“踏!踏!踏……”
晨光下,少年骑着马匹飞快地行驶着,眉宇间紧锁。焦虑地盯着前方……
少年内心焦灼道:
“母亲,等我,我回来了?”
“啪!”挥鞭。
“架!!”
温玉书随后跑回了家乡……身着淡绿的青色官服……
一个小孩转头说道:
“哎?你们看!”
三个戏耍的孩童停下来说道:
“那个牵马的人好像是我们镇出去赶考的玉书哥哥哎?”
少年默默走下福星桥……走到三个小孩面前勾起一抹淡笑。
其中一个小孩,布灵!一下睁大了眼!
转过头,跑在街上,大声地喊道:
“村长、乡亲们!玉书哥哥回来了!”
孩童的叫声吸引了众人。
少年目光黯淡地驻留在原地……
不一会,乡亲们?有宋沅澧、村长、以及老师,舅舅……
乡亲们闻声?喜笑颜开冲了过来?
舅舅边跑边喊道:
“大侄子!”
舅舅看到少年身着绿衣圆领袍,从下到上的打量。
喜上眉梢的说:
“大侄子,你中啦!”
少年灿容地说道:
“中了,不过是最后一名……”
村长杵着拐杖,缓缓站出来。
村长宽慰道:
“哎呀,别往心里去,中了就行。那也比大多数人要强。已经很好了……”
“在乡亲们的心里,你永远是最棒的,大家说是不是?”
大家笑脸盈盈地说道:
“是啊!!”
宋沅澧缓缓走过来,满心欢喜地看着少年……嘴角止不住的微笑。
少年看向少女,随后左看右看。唯独没有看到母亲的身影。
温玉书对着刚过来的少女询问:
“哎,不对呀?我母亲呢?难道还在病床上吗?”
“沅澧?我母亲去哪了?”
少年低头垂眉,眼神恍惚。犹豫地说:
“你母亲……”
少年看到少女的神态,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少年紧张地说道:
“我母亲还好吗?”
少女没有反应。
少年随即随后望向周围的乡亲们。
乡亲们沉默,侧过头……
舅舅尬笑地说“”
“呃……侄子……刚好我们许久没有见面了,要不先去我家搓一顿?”
少年眸子茫茫,随后丢下舅舅给的马匹。推开人群往家飞奔……
少年快步行驶着,双目幽幽?少年气喘吁吁地来到家门口。
“咔吱!”焦急地打开房门。
阳光透过窗户,将灰尘扬扬升起。
少年左顾右盼,发现周围死寂。
少年一边嘴上说着:
“母亲!母亲……”
一边打开一座座门……仔细地查看……
少年此刻鬓角冒汗,眼神颤颤惶惶……
屋内找不到,无头绪,一步步向屋外走去。
少年却发现乡亲们的脸庞映照在眼帘……
少年冲着大家说道:
“我母亲到底哪去了!?”
乡亲们身体惶恐,眼神颤动……
村长则缓缓走过来。
村长无奈地说:
“你母亲。”
“唉……”叹出一口长气。
“你母亲因病重去世了……”
少年顿时僵在原地,眼睛勃然放大!说道:
“什么!?”
村长抬头,眼神冷冷地看着少年说道:
“就埋葬在,山头后方……”
村民们纷纷转过头去,不敢与少年对视……
哭坟。
落日西山,山林深处。
一群人乌泱泱的围在一起,少年跪在灰尘仆仆的坟头。
少年目光冷峻。宋沅澧眼睛波光粼粼地看着坟头。站在少年的旁边……
少年眼泪缓缓落下……眼眶深红。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唉——”
村长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随后转过了身说道:
“走吧走吧,大家都走吧,让少年自己静静……”
村长张开双手推着村民,村民转头渐渐地离开了……
少年的目光却深幽的盯着坟墓,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黄昏谢幕?黑夜蔓临。白天至黑夜……少年就这般看着,唯有少女静静地陪伴左右。
少年内心: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说能治的吗?老师不是说小事不足挂齿吗?”
一滴滴清泪垂落……
少女跪着,一夕千念一般望着。
少女清冷地说道:
“我们走吧……”
少年没有言语,缓缓地站起身,二人并排地走着……
……
夜渐渐的深了。
浮光透窗,波光荡荡。映照在少年的脸庞。
少年眼睛微颤,缓缓睁开眼睛。
从皇间外走了出来,看到了,也正好从房间出来的宋沅澧。
二人对视……
宋沅澧舒展颜笑。勾起眉眼弯弯,抿出温柔的笑意。
宋沅澧道:
“你醒了?”
“要不要我给你做饭吃?”
少年说道:
“不必了,我想出去散散心。”
说罢,少年自顾自地走了。
少女小跑地跟上少年说道:
“哎,我陪你啊?”
二人走在十里长街上……
江南绿意悠悠,南官河涓涓细流。街上寂静安祥。
少年眸子深邃,万思悠悠。
少女双手放在身后。步步生莲花,轻姿曼妙,上身淑淑晃晃。
少女看向少年的眼神,隐约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少女安慰道:
“没事的?人死不能复生。”
“一切都会变好的……”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温玉书自顾自地说:
“如果我不去参加考试的话,母亲是不是就不会死……”
“母亲为什么会死呢?老师不是说静养几日就好吗?”
少女哽咽,眼神迷惚。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人不言语,静静地走着……
二人走到当初相遇的月光下的福星阁。
宋沅澧右手挡着太阳的光线,左手不停地扇着……神情躁烦。
少女内心:
“哎呀,好热啊?”
少女随后看了看周围……
发现福星塔旁的南关河有船只缓缓行驶。舒亶在船上缓缓地行驶船只,向着二人行驶过来。
二人骤然停下脚步,看着老师。
少女用手指道:
“哎,是舒亶老师?”
舒亶笑脸盈盈。热情邀约道:
“走?上来带你们逛逛!”
清清南官水,绵绵细流长。小船划桨声?
白色素衣的老师,用力地划着。白衣飘荡荡。清清仙仙气……
少年与姑娘,并排坐在船的蓬子里面。
宋沅澧双目泛起熹熹明明的柔光,偷看少年的脸颊,用眸子传递自己的温柔……
少年则垂眸,失神悠悠。形同枯木。
舒亶老师眼睛蜻蜓点水般,抚眨。说道:
“少年?你觉得你身边的姑娘怎么样?”
少年身躯微动,缓缓转身,与少女对视。
宋沅澧在阴影下,眼睛依然闪闪发光,像一块宝石。
少年看向少女,眼睛颤颤。
老师又问了一次:
“所以你到底觉得你旁边这位姑娘怎么样呢?”
少年眼睛颤动。
少年慢慢的说道:
“我认为?她现在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了?”
老者划桨的手缓缓地停了下来,水波,波光粼粼地散开……
宋沅澧眼睛闪动地看着少年,勾起了一抹悦悦灵笑。欢喜浮于脸。
宋沅澧轻声地问:
“那……你有什么选伴偶的要求啊?”
少年说道:
“要求?”
“没要求啊,是个女的就行。”
“男人不能看女子的出身,更应该注重清洁,与道德。至于什么家财万贯?学识渊博?这些都是次要的。”
少女脸颊娇红,侧过头。眼眶收紧,浮现细微盈盈光亮。
少女低下头,含蓄地说:
“那你觉得我给别人做娘子如何?”
露出白牙齿,低头浅笑。
少年也侧过了头。
温玉书说道:
“那肯定好啊?沅澧长那么好看。哪个男人娶到,岂不就是谁享福吗?真不知道以后谁有这样的福气……”
姑娘捂着脸颊?脑袋烫烫。
船只缓缓地停靠在了红桥旁。缓缓靠岸。
老师说:
“二位,该下船了?”
二人在红桥旁下了船,二人并排行驶着。
走在长长的红桥上。
少女的如蝴蝶振翅般,不停地颤动,神情恍惚。
少女忽然停下了脚步……
漫步盈盈的跑到少年的前面。
少年止步……
“我……”
少女低头……脸蛋淡雅粉红。
长廊虹桥上,少年神情忧郁。少女如娇羞之花。清风轻扬起二人的头发。
少女紧闭眼睛,大声说道:
“其实……我一直想做你娘子!”
少女浑身打颤,犹如蟒蛇从下而上,浑身发麻。
少年一惊,脚往后一退,身体向后一仰。
慌张不过一会,少年舒展了颜笑。露起了欣慰的笑容说道:
“哦,我以为?吓我一跳啊你?”
“当然没问题啊?”
少女睁开了眼睛!露出喜笑,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年:
“真的!”
将脸迎到少年的面前,犹如春风拂面一般。眸子明明清清,亮如皓月;清如晨鸟声。
温玉书眸子清寒幽幽。
少年缓缓开口道:
“所以……你还是继续想吧??”
少年扬起的微笑顿时缓缓垂了下来。惊道:
“啊?”
少年越过少女,愣在原处的少女。自顾自的走了,丝毫没有在乎少女在想什么。
少女僵在原处,回过头来,默默的看着少年的背影。
少女心想道:
“这么英俊潇洒的吗?”
少女缓缓地伸出手,想要挽留。
南官河浅绿淡雅,周围朦胧熹熹,如同上天阶梯的红桥上。
碧绿色的少女,手放在胸口处。迷乱情迷地望着少年渐行渐远。
少年的背影朦胧如烟般消散了……
暮色黄昏下。
宋沅澧一步步……回家。结果看到少年朝着山头走去。
宋沅澧眼皮波光粼粼颤动,姑娘无声地跟在少年的后面。
黄昏垂暮暮,炊烟渺升起。森林里,少年跪着盯着前方的温恋晚的墓。心悸颤动,眸子黯幽。前方烧的纸漫天散乱。
姑娘躲在竹子后方探出眼睛,眼神恍惚地看着这一幕。
少年泣声道:
“阿娘!我想你了?”
“早知道我就留下来陪你了!”
“如今功成名就又有何用?仇人死了?你也去了?既不能还债,也不能替你养老送终?”
“是我对不起你呀!”
温玉书眼泪迸出,滚烫的热泪划过脸庞。少年神情颤抖。
“动!”少年用力地磕了一个。
磕了很久,额头发烫,血缓缓流出。
少年抬头,咬紧牙关,神情扭曲地看着坟墓……
少女睁大眼睛,不可置信惶惶地看着这一幕。用手捂着嘴。
少女惊恐收回眼眸,靠在竹子上,眼神惶惶,身体颤颤……
少女内心:
“当初,我是不是应该把真相给讲出来?”
“温恋婉在温玉书开始进京赶考之前,身体就已经不行了。少年刚去进京赶考,温恋婉便已倒在了人群之中。”
月色凝重。时间流转而逝。
晨光熹微。少年轻颤眼皮,睁开眼睛。
“咔嚓?”少年打开门:
香气扑面而来。
宋沅澧手撑着头,坐在桌子上,脸上有一些炭灰。桌上摆满热气腾腾的饭菜。
宋沅澧放下撑着头的手,勾起悦盈盈的笑说道:
“你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少女眸子瞬闪皎皎。
少年眼神微颤。
二人坐在桌上,纷纷吃了起来……
少女内心:
“下午大哭阿娘的坟墓,你肯定很开心吧?今一早我就给你杀了最好的母鸡。给你补补?让你吃的好。”
少女边吃边偷偷地看向少年冷峻的外表。
简陋的房间内,流光飘然地落进房间。
桌上,姑娘放下碗,欣怡溢溢地看向少年。
少年则默默地吃着饭。
少年神情黯然地说:
“哦,对了?我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舒亶看病的时候不是说没事吗?”
宋沅澧神情一怔,嘴巴微颤的说道:
“我……”
少女不知道该说什么……欲言又止。
少年抬起眼眸,目光沉着地看着少年,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询问道:
“舒亶老师不是说没有问题吗?我这就找他去!”
少年见少女依旧沉默。
于是少年轻拍桌子,俯身向门外大步流星地走去……
少年急躁地走在街上,南官河旁。
少女步伐快盈地跑到少年的面前,神情恍惚。
宋沅澧摇头说道:
“不行!其实……”
宋沅澧垂眸紧张地说:
“不要去找舒亶老师了?其实你进京赶考,刚远走的时候你娘亲便倒了下去。随后重病不起……”
“你母亲说,让我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你,怕影响你考试……她此生毕生的心愿,就希望你可以考中进士。衣锦还乡,所以哪怕身体不适,也要强撑着目送你离开。”
“其实,早在舒亶老师给你母亲看病之时。我便发现了异样。只是不好告诉你。”
少年顿时间放大了眼睛。
温玉书愤怒地说:
“你说什么?”
“原来你们一开始就知道我娘是救不回来的?而你们却联起手来不告诉我!”
“我如果知道我母亲倒在床头,我就不会去参加考试。”
宋沅澧瞳孔紧缩,满脸惊愕地说道:
“不是这样的?你母亲那也是为了你着想呀?我怕你分心,所以说我才没有给你传书信。”
“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呀!”
少年不耐烦地说:
“什么?为了我?”
“我之所以要进京赶考,就是为了我的母亲,而你们却瞒着我?”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眼神里面充满了厌恶,怒目中烧。
宋沅澧拉住少年的衣袖。
眼眶红润,声音嘶哑地说:
“玉书、玉书。你听我解释呀?如果我们当时告诉了你。你这辈子都无缘考试了?而且我们还欠了孙家的债。”
“谁也无法预知后面的结局呀?!”
姑娘眸子流泪。梨花带雨般,轻微晃动少年的衣袖,像是乞求一般。
少年被少女的哭声搞得心烦意乱。身体还被少女不停的拉动着。
“啪!”一巴掌。
……
少年大声喊道:
“我说了,滚啊!”
少女脸颊微红,神情扭曲,晃动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年。
委屈说道:
“你打我?”
宋沅澧眼眶缓缓流下一滴眼泪。惶恐地看着少年。
少年此刻也睁大了眼睛,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了不可思议。
懊悔地说:
“对不起,沅澧……我……”
少年缓缓地伸出手,想要触摸少女。
少女甩头,大步流去,眼泪随风荡落……
南官河树荫下,少年伸出手,想要挽留那颗被伤碎的心。而少女的心已死。飘逸逸的跑向远处。
只留少年一人呆愣在原地,面色如僵……
少年低头内心:
“我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怎么说我们也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呀。”
春风挑拂发梢,身着白素素衣的老者,不知从哪冒出来。
老者边向着少年的面前走去,边打趣道:
“哎呀,这是什么啦?”
少年迅速抬起头,青筋暴起地质问道:
“我母亲为什么会死?你不是和我说静养几日便可吗?”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老者嫣然一笑,像是讥讽一般说道:
“哈哈哈?干嘛那么大的火气呀?”
“这也不是我的心意呀,我把你赶出去,我们在屋内偷偷看病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你母亲命不长了?”
“但是你母亲却和我说,让我不要说出去。怕说出去之后会影响到你去考试。”
“而且就算你不去,你母亲也活不了几天……”
少年紧握拳头,大挪一步!生气地说:
“那你也不应该欺骗我们呐?”
老者不紧不慢,眼神清明地看向少年说道:
“少年?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你怎么生气,都无法改变发生的事实。”
“不如坦然接受,你刚才也因为这件事情气走了宋沅澧姑娘?那你觉得宋沅澧姑娘心里面就好受吗?”
老者勾起了一抹唇笑。闭上眼睛,安详地看着少年。
舒亶伸手按住少年的肩膀!点拨地说:
“我说了,遵从本心,循己之道。”
少年腿向后一退,身躯一颤。有些错愕地看着面前的老头。
少年眼睛一闭一开,老者又离奇地消散了……
少年走在回去的路上。
少年无奈地想到:
“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竟然死的人已经无法回头了?我又何必为难活着的人呢?”
“沅澧又不知道心里面该怎么记恨我。”
前方传来喧哗的声音
人群围着公告,叽叽喳喳地说道:
“什么?金兵入围困汴京城了?”
“完了?我大宋危矣……”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啊?”
少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地好奇望着乡亲们。少年一步步地朝着们乡亲们走去……
少年挤过人群,神情严肃地看着公告的内容:
「金兵围攻大宋,汴京即将沦陷。四方将领均往京都赶。大宋摇摇欲坠。岳飞身亡,李纲中箭……」
少年看到公告的内容,神情恍惚,眼睛放大。
少年惊恐地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金兵竟然围攻汴京城。这是要亡我大宋是,呀?”
随后,少年转身离开喧哗的人群,身体止不住地怔神抖抖……
黄昏渐暗。山头树荫里,坟墓前,少年拿着一壶酒,倒进碗里。
“哗——”
酒水倒在碗中,少年一饮而尽。
“咕咚——咕咚——”
眼眶红润似血。神情怔怔,眼睛呼呼地看着坟墓。
少年凛然地说道:
“母亲?都怪我,我就不该参加那破赶考?”
“老老实实陪着你不好吗?最后竟然连面都没有见到……”
“都是你儿子,没用?如今中了举人。而你却看不到,要这举人何用?”
“哗——”再次倒一碗酒。
“咕咚——咕咚——”再次一饮而下。
少年默默流泪,流的泪像是流的血一般。
少年男儿,血气方刚地说道:
“要我说呀,母亲?现在大宋岌岌可危。金兵围困汴京,虎视眈眈,倒不如我去从军!”
“只身前往!与金兵血战到底,方见男儿本色?”
“您认为孩儿应该要为大宋做贡献?而今大宋岌岌可危,当官又有何用!!”
少年缓缓地闭上眼睛,心气舒展。
少年内心想到:
“反正自己一无所有了?倒不如上战场建功立业!也不枉朝廷的栽培。”
少年瞬时间睁大眼,眼神凌厉地看着前方。随后俯身站起!眼神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坟墓。
少年严肃地说道:
“母亲,等我,去去就回。”
宋沅澧则又像之前一样,躲在大树,探出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夜幕降临,皓月洁明。发出干净的光亮。
温玉书躺在床上,注视着天边的月亮。大概是睡不着。看了很久很久……
流光浮脸,冷清安详。少年眼波荡漾地睁开眼。
少年仔细地收拾着行囊,大早上,不动声色。准备去从军。
少年收拾好行李,带着迷糊的心,一步步走出房门。
“嘎吱——”
门打开了?少年一步步向外走去……
舅舅与村长边走边聊。
舅舅浮夸地与村长说道:
“哎呀,我跟你说什么来着?这小子我打小就看好他!不就是一个进士吗?手到擒来。”
“不是,我跟你说?我大侄子是没发力,要是发力了,状元算个屁呀!”
村长笑笑不语,二人一步步地朝着温玉书家的门口走去。
少年看着二人停下了脚步……
村长与舅舅也停下了……
三人对视。
舅舅笑脸盈盈地说:
“哎呦?还省得我们去叫!”
村长和舅舅,手里各拿着一些东西。
舅舅缓缓走过来说道:
“大侄子?这是我家种的青菜。还望您不嫌弃。”
舅舅笑脸盈盈,将菜放在了少年的手上。
少年呆愣在原地。
村长眼神熹微,目光落在少年肩膀的包裹上。
村长好奇询问:
“哎?你这是?带这个包袱干嘛?”
舅舅低头也注视到了这一点。
少年无措地看着二人。
“扑通!”少年跪下了?
舅舅一惊?
少年坚定地说:
“舅舅、村长?我又要再次离开新安镇了。现在另一边的汴京城内已经被金兵围困了。我想要从军,去报国!击退金兵。我想让我的生命更有价值。”
少年缓缓抬头,看向沉默的二人。
舅舅突然勾起了一抹笑…
“来,起来?”舅舅扶少年起来。
“扑!”舅舅手放在少年肩膀上。
舅舅神情欣慰地说:
“好小子?舅舅支持你!舅舅曾经也是当军人的。”
“果然没让我看走眼?记住?无论你走到哪,舅舅都是你最强大的后盾!”
村长小跑了回去。
少年泪流满面地看着舅舅。
舅舅说道:
“等着!舅舅给你牵马过来?”
一会儿。村长叫来了乡里乡亲,舅舅慌慌张张地牵过了马,递到少年的手边。
一如往昔一般,大家跟在少年的后面,少年一步步牵着英俊的马匹,路过南官河、福星阁、福星桥、灰雕……
村民们则在身后默默地跟随着。只是此刻的少年,脸上少了些锋芒,多了些疲倦。
乡亲们送到虹桥而止步……
灿烂明媚的阳光下,南官河涓涓。虹桥宛如飞虹,少女一人身着里衣,江南柔风吹起姑娘的衣摆与凌发。
少女的眼睛怜爱般看着少年。
向前走着的少年缓缓看向前方。看到少女的那一刹那!身躯一紧,眼睛不自觉地盯着旁边。默默地巡视着。不与之面与面交对。
少年垂眸,无声地走着。
少年走到姑娘面前的时候。
少女默默地说:
“我喜欢你?”
少年止步,愣在原地,看向少女那双黯然幽幽的眼眸。
少女哀求道:
“我们一起过日子,好不好?不要再走了?此去一别,下次再见不知是何时了?”
“我不想看到你在战场上受伤……”
少女眼泪缓缓落下,眼神楚楚可怜般地看着少年。
温玉书哽咽。春风拂乱二人头发。少年的眼眸垂怜不舍地望着……
少年缓缓地抬起脚步,走到少女的侧边。
少年声音默默地说道:
“对不起……”
此音如惊雷!穿过少女的身体。
宋沅澧瞬间瘫软在地,眼神崩溃,神色怔怔。
少年缓缓朝着马走去……
少年转过头来,依恋不舍地看着倒地的少女,睁大了眼睛……
而舒亶老师却坐在二人的中间。
老师淡淡地说道:
“少年,要不然现在你就骑马走去。头也不回,一去不返。”
“要不然你就彻底留下来?”
“记住,寻己之道,顺从本心。”
少年眉头一皱,垂眉。静静地思索……
少年内心想道:
“现在大宋危矣?成婚之事,日后可再议。可如果现在留下来,那么举国无宁日?”
“不行!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走。大宋江山不能毁于一旦。”
少年含情忴忴,看着少女凄凉的背影,眼底泛起了泪光。似是要喷涌而出一般。
少年闭上眼睛,咬紧牙关,猛然回头!
上马!
“架!!!”随着大喊的一声!
马儿飞快地奔跑着。少年眼泪迸出,泪随着风飘落着……落在了家乡的故土。
清晨柔光下,南官河徜徉地流淌。乡亲们在虹桥头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虹桥长廊,少女失神失魄地瘫软在虹桥中地,舒亶则坐在长廊尾,神情忧忧地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
而少年坚定地下定了自己的决心,咬紧牙关,泪花飘扬。急速地奔跑着……
此去一别,不知是何年。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面……多年以后,不知道少年会不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后悔。
少年来到临安,黄昏下,临安显得格外的冷清。似要恹恹睡去一般。
少年将马安顿在城门口。
少年后在黄昏的映照下行走着,像赶集末尾的人。百姓们收拾着摊位,以及走在回家的路上。
温玉书走着走着,看到……
一个头发散乱,埋头垢面。衣不蔽体,身体消瘦的老头。
老头跪在地上,前面是一个碗。
老者跪地乞怜地说:
“行行好?赏点吃的。”
少年忽然停下来,看着面前的这一幕。不免心生悸动。
少年恍惚地看着这一切,时间过了很久,少年驻足在原地。
春风荡起少年的发梢,少年随后一步一步……向着佝偻的身体走去。
蹲下,从袖口里掏出银两。
贵务观缓缓地抬起了头,看到少年那一抹明媚的笑。犹如故人一般(温恋晚)。愣在了原地。
贵务观缓缓地开口道:
“你是?”
少年睁眼如凌波一颤一般。
“哎?贵老爷?你怎么在这?”
少年眼神颤颤。
只见贵务观的脸上,满脸的疤痕,眼神黯淡。嘴唇微白。
温玉书满头不解地询问:
“您不是杭州第一首富吗?怎么沦落到在这里要饭了?”
贵务观此时,失声痛哭,眼泪倾泄而下。嘴巴如吃黄连一般,有苦说不出。
眼神渴求地看着少年。
贵务观崩溃地说:
“别提了?我们被徽宗抄家了?”
“一砖一瓦都没给我们留?我媳妇慕容雅菁,被关入了地牢,但朝廷念在我往事有功,于是便不把我抓去。服苦役。”
“故此流落街头呀?”
微风拂拂,吹过二人的少年的头发荡漾。少年眸子波光粼粼地看着贵务观哭泣。
少年说:
“以前,你待我如贵上宾,今日看你流落街头。我也不忍心啊。”
少年说罢……少年从怀里掏钱。
“哐当!”一声!钱入碗中。
少年舒展盈盈一笑,紧闭双眼,面容和蔼。
贵务观缓缓地睁开了眼,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少年。那抹笑……
贵务观内心:
“感觉好像是……温儿呀……”
发愣地看着少年。
贵务观结巴地问:
“那个……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呀?”
少年浩浩然然地讲道:
“我为母亲,去进京赶考,考中进士最后一名,回来发现母亲死了……我便发现我活着没有意义了。”
“后来从公告上看到金兵入侵大宋的消息,于是打算前往汴京,抗金救宋!”
贵务观入迷地看着面前浩然气的少年,眼神恍恍,嘴巴微开。目瞪口呆,
贵务观惶恐地说:
“你母亲是不是叫温恋婉?”
温玉书双目茫然地说:
“哎?你怎么知道的?”
少年站了起来。
贵务观也起身。
“扑!”抱住少年。
贵务观满脸泪花,眼眶鲜红,带着哭腔地说:
“儿子!?当初我不应该抛弃你的。”
“帮我告诉你娘,其实我心里面最爱的那个人是她……”
“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为此事反复的纠结。每每做噩梦,我无时无刻都在后悔当初的选择。”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和你娘远走高飞……”
“不管世俗纷扰。只守着我们的脚下,安度余生。”
从胸口掏出一个发簪,递到少年的手中。紧包住少年的手,让少年的手包住发簪……
用力地紧握了几秒,随后剧烈地抖动。然后缓缓地抽离……
贵务观随后面目惶恐,眼神深沉地看着少年,似是不舍一般,恍惚看着面前的少年。身体轻抖
一步……一步……步步退去。
眼泪迸出,嘴巴颤颤。
温玉书内心不安,双目茫茫地看着他,远去。
两相凝,竟无语凝噎,似无法言说一般。
于是便把千言万语汇于眼中……
“踏!踏!!”跑步声……
贵务观迅速转身快步离开少年的视线。
黄昏的光辉映照在少年的脸庞,少年无措地望着前方。微风拂过发年秀发……
周围是空荡荡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