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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少年衣锦还乡

  “踏!踏!踏……”


  晨光下,少年骑着马匹飞快地行驶着,眉宇间紧锁。焦虑地盯着前方……


  少年内心焦灼道:


  “母亲,等我,我回来了?”


  “啪!”挥鞭。


  “架!!”


  温玉书随后跑回了家乡……身着淡绿的青色官服……


  一个小孩转头说道:


  “哎?你们看!”


  三个戏耍的孩童停下来说道:


  “那个牵马的人好像是我们镇出去赶考的玉书哥哥哎?”


  少年默默走下福星桥……走到三个小孩面前勾起一抹淡笑。


  其中一个小孩,布灵!一下睁大了眼!


  转过头,跑在街上,大声地喊道:


  “村长、乡亲们!玉书哥哥回来了!”


  孩童的叫声吸引了众人。


  少年目光黯淡地驻留在原地……


  不一会,乡亲们?有宋沅澧、村长、以及老师,舅舅……


  乡亲们闻声?喜笑颜开冲了过来?


  舅舅边跑边喊道:


  “大侄子!”


  舅舅看到少年身着绿衣圆领袍,从下到上的打量。


  喜上眉梢的说:


  “大侄子,你中啦!”


  少年灿容地说道:


  “中了,不过是最后一名……”


  村长杵着拐杖,缓缓站出来。


  村长宽慰道:


  “哎呀,别往心里去,中了就行。那也比大多数人要强。已经很好了……”


  “在乡亲们的心里,你永远是最棒的,大家说是不是?”


  大家笑脸盈盈地说道:


  “是啊!!”


  宋沅澧缓缓走过来,满心欢喜地看着少年……嘴角止不住的微笑。


  少年看向少女,随后左看右看。唯独没有看到母亲的身影。


  温玉书对着刚过来的少女询问:


  “哎,不对呀?我母亲呢?难道还在病床上吗?”


  “沅澧?我母亲去哪了?”


  少年低头垂眉,眼神恍惚。犹豫地说:


  “你母亲……”


  少年看到少女的神态,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少年紧张地说道:


  “我母亲还好吗?”


  少女没有反应。


  少年随即随后望向周围的乡亲们。


  乡亲们沉默,侧过头……


  舅舅尬笑地说“”


  “呃……侄子……刚好我们许久没有见面了,要不先去我家搓一顿?”


  少年眸子茫茫,随后丢下舅舅给的马匹。推开人群往家飞奔……


  少年快步行驶着,双目幽幽?少年气喘吁吁地来到家门口。


  “咔吱!”焦急地打开房门。


  阳光透过窗户,将灰尘扬扬升起。


  少年左顾右盼,发现周围死寂。


  少年一边嘴上说着:


  “母亲!母亲……”


  一边打开一座座门……仔细地查看……


  少年此刻鬓角冒汗,眼神颤颤惶惶……


  屋内找不到,无头绪,一步步向屋外走去。


  少年却发现乡亲们的脸庞映照在眼帘……


  少年冲着大家说道:


  “我母亲到底哪去了!?”


  乡亲们身体惶恐,眼神颤动……


  村长则缓缓走过来。


  村长无奈地说:


  “你母亲。”


  “唉……”叹出一口长气。


  “你母亲因病重去世了……”


  少年顿时僵在原地,眼睛勃然放大!说道:


  “什么!?”


  村长抬头,眼神冷冷地看着少年说道:


  “就埋葬在,山头后方……”


  村民们纷纷转过头去,不敢与少年对视……


  哭坟。


  落日西山,山林深处。


  一群人乌泱泱的围在一起,少年跪在灰尘仆仆的坟头。


  少年目光冷峻。宋沅澧眼睛波光粼粼地看着坟头。站在少年的旁边……


  少年眼泪缓缓落下……眼眶深红。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唉——”


  村长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随后转过了身说道:


  “走吧走吧,大家都走吧,让少年自己静静……”


  村长张开双手推着村民,村民转头渐渐地离开了……


  少年的目光却深幽的盯着坟墓,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黄昏谢幕?黑夜蔓临。白天至黑夜……少年就这般看着,唯有少女静静地陪伴左右。


  少年内心: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说能治的吗?老师不是说小事不足挂齿吗?”


  一滴滴清泪垂落……


  少女跪着,一夕千念一般望着。


  少女清冷地说道:


  “我们走吧……”


  少年没有言语,缓缓地站起身,二人并排地走着……


  ……


  夜渐渐的深了。


  浮光透窗,波光荡荡。映照在少年的脸庞。


  少年眼睛微颤,缓缓睁开眼睛。


  从皇间外走了出来,看到了,也正好从房间出来的宋沅澧。


  二人对视……


  宋沅澧舒展颜笑。勾起眉眼弯弯,抿出温柔的笑意。


  宋沅澧道:


  “你醒了?”


  “要不要我给你做饭吃?”


  少年说道:


  “不必了,我想出去散散心。”


  说罢,少年自顾自地走了。


  少女小跑地跟上少年说道:


  “哎,我陪你啊?”


  二人走在十里长街上……


  江南绿意悠悠,南官河涓涓细流。街上寂静安祥。


  少年眸子深邃,万思悠悠。


  少女双手放在身后。步步生莲花,轻姿曼妙,上身淑淑晃晃。


  少女看向少年的眼神,隐约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少女安慰道:


  “没事的?人死不能复生。”


  “一切都会变好的……”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温玉书自顾自地说:


  “如果我不去参加考试的话,母亲是不是就不会死……”


  “母亲为什么会死呢?老师不是说静养几日就好吗?”


  少女哽咽,眼神迷惚。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人不言语,静静地走着……


  二人走到当初相遇的月光下的福星阁。


  宋沅澧右手挡着太阳的光线,左手不停地扇着……神情躁烦。


  少女内心:


  “哎呀,好热啊?”


  少女随后看了看周围……


  发现福星塔旁的南关河有船只缓缓行驶。舒亶在船上缓缓地行驶船只,向着二人行驶过来。


  二人骤然停下脚步,看着老师。


  少女用手指道:


  “哎,是舒亶老师?”


  舒亶笑脸盈盈。热情邀约道:


  “走?上来带你们逛逛!”


  清清南官水,绵绵细流长。小船划桨声?


  白色素衣的老师,用力地划着。白衣飘荡荡。清清仙仙气……


  少年与姑娘,并排坐在船的蓬子里面。


  宋沅澧双目泛起熹熹明明的柔光,偷看少年的脸颊,用眸子传递自己的温柔……


  少年则垂眸,失神悠悠。形同枯木。


  舒亶老师眼睛蜻蜓点水般,抚眨。说道:


  “少年?你觉得你身边的姑娘怎么样?”


  少年身躯微动,缓缓转身,与少女对视。


  宋沅澧在阴影下,眼睛依然闪闪发光,像一块宝石。


  少年看向少女,眼睛颤颤。


  老师又问了一次:


  “所以你到底觉得你旁边这位姑娘怎么样呢?”


  少年眼睛颤动。


  少年慢慢的说道:


  “我认为?她现在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了?”


  老者划桨的手缓缓地停了下来,水波,波光粼粼地散开……


  宋沅澧眼睛闪动地看着少年,勾起了一抹悦悦灵笑。欢喜浮于脸。


  宋沅澧轻声地问:


  “那……你有什么选伴偶的要求啊?”


  少年说道:


  “要求?”


  “没要求啊,是个女的就行。”


  “男人不能看女子的出身,更应该注重清洁,与道德。至于什么家财万贯?学识渊博?这些都是次要的。”


  少女脸颊娇红,侧过头。眼眶收紧,浮现细微盈盈光亮。


  少女低下头,含蓄地说:


  “那你觉得我给别人做娘子如何?”


  露出白牙齿,低头浅笑。


  少年也侧过了头。


  温玉书说道:


  “那肯定好啊?沅澧长那么好看。哪个男人娶到,岂不就是谁享福吗?真不知道以后谁有这样的福气……”


  姑娘捂着脸颊?脑袋烫烫。


  船只缓缓地停靠在了红桥旁。缓缓靠岸。


  老师说:


  “二位,该下船了?”


  二人在红桥旁下了船,二人并排行驶着。


  走在长长的红桥上。


  少女的如蝴蝶振翅般,不停地颤动,神情恍惚。


  少女忽然停下了脚步……


  漫步盈盈的跑到少年的前面。


  少年止步……


  “我……”


  少女低头……脸蛋淡雅粉红。


  长廊虹桥上,少年神情忧郁。少女如娇羞之花。清风轻扬起二人的头发。


  少女紧闭眼睛,大声说道:


  “其实……我一直想做你娘子!”


  少女浑身打颤,犹如蟒蛇从下而上,浑身发麻。


  少年一惊,脚往后一退,身体向后一仰。


  慌张不过一会,少年舒展了颜笑。露起了欣慰的笑容说道:


  “哦,我以为?吓我一跳啊你?”


  “当然没问题啊?”


  少女睁开了眼睛!露出喜笑,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年:


  “真的!”


  将脸迎到少年的面前,犹如春风拂面一般。眸子明明清清,亮如皓月;清如晨鸟声。


  温玉书眸子清寒幽幽。


  少年缓缓开口道:


  “所以……你还是继续想吧??”


  少年扬起的微笑顿时缓缓垂了下来。惊道:


  “啊?”


  少年越过少女,愣在原处的少女。自顾自的走了,丝毫没有在乎少女在想什么。


  少女僵在原处,回过头来,默默的看着少年的背影。


  少女心想道:


  “这么英俊潇洒的吗?”


  少女缓缓地伸出手,想要挽留。


  南官河浅绿淡雅,周围朦胧熹熹,如同上天阶梯的红桥上。


  碧绿色的少女,手放在胸口处。迷乱情迷地望着少年渐行渐远。


  少年的背影朦胧如烟般消散了……


  暮色黄昏下。


  宋沅澧一步步……回家。结果看到少年朝着山头走去。


  宋沅澧眼皮波光粼粼颤动,姑娘无声地跟在少年的后面。


  黄昏垂暮暮,炊烟渺升起。森林里,少年跪着盯着前方的温恋晚的墓。心悸颤动,眸子黯幽。前方烧的纸漫天散乱。


  姑娘躲在竹子后方探出眼睛,眼神恍惚地看着这一幕。


  少年泣声道:


  “阿娘!我想你了?”


  “早知道我就留下来陪你了!”


  “如今功成名就又有何用?仇人死了?你也去了?既不能还债,也不能替你养老送终?”


  “是我对不起你呀!”


  温玉书眼泪迸出,滚烫的热泪划过脸庞。少年神情颤抖。


  “动!”少年用力地磕了一个。


  磕了很久,额头发烫,血缓缓流出。


  少年抬头,咬紧牙关,神情扭曲地看着坟墓……


  少女睁大眼睛,不可置信惶惶地看着这一幕。用手捂着嘴。


  少女惊恐收回眼眸,靠在竹子上,眼神惶惶,身体颤颤……


  少女内心:


  “当初,我是不是应该把真相给讲出来?”


  “温恋婉在温玉书开始进京赶考之前,身体就已经不行了。少年刚去进京赶考,温恋婉便已倒在了人群之中。”


  月色凝重。时间流转而逝。


  晨光熹微。少年轻颤眼皮,睁开眼睛。


  “咔嚓?”少年打开门:


  香气扑面而来。


  宋沅澧手撑着头,坐在桌子上,脸上有一些炭灰。桌上摆满热气腾腾的饭菜。


  宋沅澧放下撑着头的手,勾起悦盈盈的笑说道:


  “你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少女眸子瞬闪皎皎。


  少年眼神微颤。


  二人坐在桌上,纷纷吃了起来……


  少女内心:


  “下午大哭阿娘的坟墓,你肯定很开心吧?今一早我就给你杀了最好的母鸡。给你补补?让你吃的好。”


  少女边吃边偷偷地看向少年冷峻的外表。


  简陋的房间内,流光飘然地落进房间。


  桌上,姑娘放下碗,欣怡溢溢地看向少年。


  少年则默默地吃着饭。


  少年神情黯然地说:


  “哦,对了?我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舒亶看病的时候不是说没事吗?”


  宋沅澧神情一怔,嘴巴微颤的说道:


  “我……”


  少女不知道该说什么……欲言又止。


  少年抬起眼眸,目光沉着地看着少年,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询问道:


  “舒亶老师不是说没有问题吗?我这就找他去!”


  少年见少女依旧沉默。


  于是少年轻拍桌子,俯身向门外大步流星地走去……


  少年急躁地走在街上,南官河旁。


  少女步伐快盈地跑到少年的面前,神情恍惚。


  宋沅澧摇头说道:


  “不行!其实……”


  宋沅澧垂眸紧张地说:


  “不要去找舒亶老师了?其实你进京赶考,刚远走的时候你娘亲便倒了下去。随后重病不起……”


  “你母亲说,让我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你,怕影响你考试……她此生毕生的心愿,就希望你可以考中进士。衣锦还乡,所以哪怕身体不适,也要强撑着目送你离开。”


  “其实,早在舒亶老师给你母亲看病之时。我便发现了异样。只是不好告诉你。”


  少年顿时间放大了眼睛。


  温玉书愤怒地说:


  “你说什么?”


  “原来你们一开始就知道我娘是救不回来的?而你们却联起手来不告诉我!”


  “我如果知道我母亲倒在床头,我就不会去参加考试。”


  宋沅澧瞳孔紧缩,满脸惊愕地说道:


  “不是这样的?你母亲那也是为了你着想呀?我怕你分心,所以说我才没有给你传书信。”


  “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呀!”


  少年不耐烦地说:


  “什么?为了我?”


  “我之所以要进京赶考,就是为了我的母亲,而你们却瞒着我?”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眼神里面充满了厌恶,怒目中烧。


  宋沅澧拉住少年的衣袖。


  眼眶红润,声音嘶哑地说:


  “玉书、玉书。你听我解释呀?如果我们当时告诉了你。你这辈子都无缘考试了?而且我们还欠了孙家的债。”


  “谁也无法预知后面的结局呀?!”


  姑娘眸子流泪。梨花带雨般,轻微晃动少年的衣袖,像是乞求一般。


  少年被少女的哭声搞得心烦意乱。身体还被少女不停的拉动着。


  “啪!”一巴掌。


  ……


  少年大声喊道:


  “我说了,滚啊!”


  少女脸颊微红,神情扭曲,晃动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年。


  委屈说道:


  “你打我?”


  宋沅澧眼眶缓缓流下一滴眼泪。惶恐地看着少年。


  少年此刻也睁大了眼睛,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了不可思议。


  懊悔地说:


  “对不起,沅澧……我……”


  少年缓缓地伸出手,想要触摸少女。


  少女甩头,大步流去,眼泪随风荡落……


  南官河树荫下,少年伸出手,想要挽留那颗被伤碎的心。而少女的心已死。飘逸逸的跑向远处。


  只留少年一人呆愣在原地,面色如僵……


  少年低头内心:


  “我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怎么说我们也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呀。”


  春风挑拂发梢,身着白素素衣的老者,不知从哪冒出来。


  老者边向着少年的面前走去,边打趣道:


  “哎呀,这是什么啦?”


  少年迅速抬起头,青筋暴起地质问道:


  “我母亲为什么会死?你不是和我说静养几日便可吗?”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老者嫣然一笑,像是讥讽一般说道:


  “哈哈哈?干嘛那么大的火气呀?”


  “这也不是我的心意呀,我把你赶出去,我们在屋内偷偷看病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你母亲命不长了?”


  “但是你母亲却和我说,让我不要说出去。怕说出去之后会影响到你去考试。”


  “而且就算你不去,你母亲也活不了几天……”


  少年紧握拳头,大挪一步!生气地说:


  “那你也不应该欺骗我们呐?”


  老者不紧不慢,眼神清明地看向少年说道:


  “少年?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你怎么生气,都无法改变发生的事实。”


  “不如坦然接受,你刚才也因为这件事情气走了宋沅澧姑娘?那你觉得宋沅澧姑娘心里面就好受吗?”


  老者勾起了一抹唇笑。闭上眼睛,安详地看着少年。


  舒亶伸手按住少年的肩膀!点拨地说:


  “我说了,遵从本心,循己之道。”


  少年腿向后一退,身躯一颤。有些错愕地看着面前的老头。


  少年眼睛一闭一开,老者又离奇地消散了……


  少年走在回去的路上。


  少年无奈地想到:


  “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竟然死的人已经无法回头了?我又何必为难活着的人呢?”


  “沅澧又不知道心里面该怎么记恨我。”


  前方传来喧哗的声音


  人群围着公告,叽叽喳喳地说道:


  “什么?金兵入围困汴京城了?”


  “完了?我大宋危矣……”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啊?”


  少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地好奇望着乡亲们。少年一步步地朝着们乡亲们走去……


  少年挤过人群,神情严肃地看着公告的内容:


  「金兵围攻大宋,汴京即将沦陷。四方将领均往京都赶。大宋摇摇欲坠。岳飞身亡,李纲中箭……」


  少年看到公告的内容,神情恍惚,眼睛放大。


  少年惊恐地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金兵竟然围攻汴京城。这是要亡我大宋是,呀?”


  随后,少年转身离开喧哗的人群,身体止不住地怔神抖抖……


  黄昏渐暗。山头树荫里,坟墓前,少年拿着一壶酒,倒进碗里。


  “哗——”


  酒水倒在碗中,少年一饮而尽。


  “咕咚——咕咚——”


  眼眶红润似血。神情怔怔,眼睛呼呼地看着坟墓。


  少年凛然地说道:


  “母亲?都怪我,我就不该参加那破赶考?”


  “老老实实陪着你不好吗?最后竟然连面都没有见到……”


  “都是你儿子,没用?如今中了举人。而你却看不到,要这举人何用?”


  “哗——”再次倒一碗酒。


  “咕咚——咕咚——”再次一饮而下。


  少年默默流泪,流的泪像是流的血一般。


  少年男儿,血气方刚地说道:


  “要我说呀,母亲?现在大宋岌岌可危。金兵围困汴京,虎视眈眈,倒不如我去从军!”


  “只身前往!与金兵血战到底,方见男儿本色?”


  “您认为孩儿应该要为大宋做贡献?而今大宋岌岌可危,当官又有何用!!”


  少年缓缓地闭上眼睛,心气舒展。


  少年内心想到:


  “反正自己一无所有了?倒不如上战场建功立业!也不枉朝廷的栽培。”


  少年瞬时间睁大眼,眼神凌厉地看着前方。随后俯身站起!眼神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坟墓。


  少年严肃地说道:


  “母亲,等我,去去就回。”


  宋沅澧则又像之前一样,躲在大树,探出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夜幕降临,皓月洁明。发出干净的光亮。


  温玉书躺在床上,注视着天边的月亮。大概是睡不着。看了很久很久……


  流光浮脸,冷清安详。少年眼波荡漾地睁开眼。


  少年仔细地收拾着行囊,大早上,不动声色。准备去从军。


  少年收拾好行李,带着迷糊的心,一步步走出房门。


  “嘎吱——”


  门打开了?少年一步步向外走去……


  舅舅与村长边走边聊。


  舅舅浮夸地与村长说道:


  “哎呀,我跟你说什么来着?这小子我打小就看好他!不就是一个进士吗?手到擒来。”


  “不是,我跟你说?我大侄子是没发力,要是发力了,状元算个屁呀!”


  村长笑笑不语,二人一步步地朝着温玉书家的门口走去。


  少年看着二人停下了脚步……


  村长与舅舅也停下了……


  三人对视。


  舅舅笑脸盈盈地说:


  “哎呦?还省得我们去叫!”


  村长和舅舅,手里各拿着一些东西。


  舅舅缓缓走过来说道:


  “大侄子?这是我家种的青菜。还望您不嫌弃。”


  舅舅笑脸盈盈,将菜放在了少年的手上。


  少年呆愣在原地。


  村长眼神熹微,目光落在少年肩膀的包裹上。


  村长好奇询问:


  “哎?你这是?带这个包袱干嘛?”


  舅舅低头也注视到了这一点。


  少年无措地看着二人。


  “扑通!”少年跪下了?


  舅舅一惊?


  少年坚定地说:


  “舅舅、村长?我又要再次离开新安镇了。现在另一边的汴京城内已经被金兵围困了。我想要从军,去报国!击退金兵。我想让我的生命更有价值。”


  少年缓缓抬头,看向沉默的二人。


  舅舅突然勾起了一抹笑…


  “来,起来?”舅舅扶少年起来。


  “扑!”舅舅手放在少年肩膀上。


  舅舅神情欣慰地说:


  “好小子?舅舅支持你!舅舅曾经也是当军人的。”


  “果然没让我看走眼?记住?无论你走到哪,舅舅都是你最强大的后盾!”


  村长小跑了回去。


  少年泪流满面地看着舅舅。


  舅舅说道:


  “等着!舅舅给你牵马过来?”


  一会儿。村长叫来了乡里乡亲,舅舅慌慌张张地牵过了马,递到少年的手边。


  一如往昔一般,大家跟在少年的后面,少年一步步牵着英俊的马匹,路过南官河、福星阁、福星桥、灰雕……


  村民们则在身后默默地跟随着。只是此刻的少年,脸上少了些锋芒,多了些疲倦。


  乡亲们送到虹桥而止步……


  灿烂明媚的阳光下,南官河涓涓。虹桥宛如飞虹,少女一人身着里衣,江南柔风吹起姑娘的衣摆与凌发。


  少女的眼睛怜爱般看着少年。


  向前走着的少年缓缓看向前方。看到少女的那一刹那!身躯一紧,眼睛不自觉地盯着旁边。默默地巡视着。不与之面与面交对。


  少年垂眸,无声地走着。


  少年走到姑娘面前的时候。


  少女默默地说:


  “我喜欢你?”


  少年止步,愣在原地,看向少女那双黯然幽幽的眼眸。


  少女哀求道:


  “我们一起过日子,好不好?不要再走了?此去一别,下次再见不知是何时了?”


  “我不想看到你在战场上受伤……”


  少女眼泪缓缓落下,眼神楚楚可怜般地看着少年。


  温玉书哽咽。春风拂乱二人头发。少年的眼眸垂怜不舍地望着……


  少年缓缓地抬起脚步,走到少女的侧边。


  少年声音默默地说道:


  “对不起……”


  此音如惊雷!穿过少女的身体。


  宋沅澧瞬间瘫软在地,眼神崩溃,神色怔怔。


  少年缓缓朝着马走去……


  少年转过头来,依恋不舍地看着倒地的少女,睁大了眼睛……


  而舒亶老师却坐在二人的中间。


  老师淡淡地说道:


  “少年,要不然现在你就骑马走去。头也不回,一去不返。”


  “要不然你就彻底留下来?”


  “记住,寻己之道,顺从本心。”


  少年眉头一皱,垂眉。静静地思索……


  少年内心想道:


  “现在大宋危矣?成婚之事,日后可再议。可如果现在留下来,那么举国无宁日?”


  “不行!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走。大宋江山不能毁于一旦。”


  少年含情忴忴,看着少女凄凉的背影,眼底泛起了泪光。似是要喷涌而出一般。


  少年闭上眼睛,咬紧牙关,猛然回头!


  上马!


  “架!!!”随着大喊的一声!


  马儿飞快地奔跑着。少年眼泪迸出,泪随着风飘落着……落在了家乡的故土。


  清晨柔光下,南官河徜徉地流淌。乡亲们在虹桥头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虹桥长廊,少女失神失魄地瘫软在虹桥中地,舒亶则坐在长廊尾,神情忧忧地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


  而少年坚定地下定了自己的决心,咬紧牙关,泪花飘扬。急速地奔跑着……


  此去一别,不知是何年。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面……多年以后,不知道少年会不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后悔。


  少年来到临安,黄昏下,临安显得格外的冷清。似要恹恹睡去一般。


  少年将马安顿在城门口。


  少年后在黄昏的映照下行走着,像赶集末尾的人。百姓们收拾着摊位,以及走在回家的路上。


  温玉书走着走着,看到……


  一个头发散乱,埋头垢面。衣不蔽体,身体消瘦的老头。


  老头跪在地上,前面是一个碗。


  老者跪地乞怜地说:


  “行行好?赏点吃的。”


  少年忽然停下来,看着面前的这一幕。不免心生悸动。


  少年恍惚地看着这一切,时间过了很久,少年驻足在原地。


  春风荡起少年的发梢,少年随后一步一步……向着佝偻的身体走去。


  蹲下,从袖口里掏出银两。


  贵务观缓缓地抬起了头,看到少年那一抹明媚的笑。犹如故人一般(温恋晚)。愣在了原地。


  贵务观缓缓地开口道:


  “你是?”


  少年睁眼如凌波一颤一般。


  “哎?贵老爷?你怎么在这?”


  少年眼神颤颤。


  只见贵务观的脸上,满脸的疤痕,眼神黯淡。嘴唇微白。


  温玉书满头不解地询问:


  “您不是杭州第一首富吗?怎么沦落到在这里要饭了?”


  贵务观此时,失声痛哭,眼泪倾泄而下。嘴巴如吃黄连一般,有苦说不出。


  眼神渴求地看着少年。


  贵务观崩溃地说:


  “别提了?我们被徽宗抄家了?”


  “一砖一瓦都没给我们留?我媳妇慕容雅菁,被关入了地牢,但朝廷念在我往事有功,于是便不把我抓去。服苦役。”


  “故此流落街头呀?”


  微风拂拂,吹过二人的少年的头发荡漾。少年眸子波光粼粼地看着贵务观哭泣。


  少年说:


  “以前,你待我如贵上宾,今日看你流落街头。我也不忍心啊。”


  少年说罢……少年从怀里掏钱。


  “哐当!”一声!钱入碗中。


  少年舒展盈盈一笑,紧闭双眼,面容和蔼。


  贵务观缓缓地睁开了眼,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少年。那抹笑……


  贵务观内心:


  “感觉好像是……温儿呀……”


  发愣地看着少年。


  贵务观结巴地问:


  “那个……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呀?”


  少年浩浩然然地讲道:


  “我为母亲,去进京赶考,考中进士最后一名,回来发现母亲死了……我便发现我活着没有意义了。”


  “后来从公告上看到金兵入侵大宋的消息,于是打算前往汴京,抗金救宋!”


  贵务观入迷地看着面前浩然气的少年,眼神恍恍,嘴巴微开。目瞪口呆,


  贵务观惶恐地说:


  “你母亲是不是叫温恋婉?”


  温玉书双目茫然地说:


  “哎?你怎么知道的?”


  少年站了起来。


  贵务观也起身。


  “扑!”抱住少年。


  贵务观满脸泪花,眼眶鲜红,带着哭腔地说:


  “儿子!?当初我不应该抛弃你的。”


  “帮我告诉你娘,其实我心里面最爱的那个人是她……”


  “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为此事反复的纠结。每每做噩梦,我无时无刻都在后悔当初的选择。”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和你娘远走高飞……”


  “不管世俗纷扰。只守着我们的脚下,安度余生。”


  从胸口掏出一个发簪,递到少年的手中。紧包住少年的手,让少年的手包住发簪……


  用力地紧握了几秒,随后剧烈地抖动。然后缓缓地抽离……


  贵务观随后面目惶恐,眼神深沉地看着少年,似是不舍一般,恍惚看着面前的少年。身体轻抖


  一步……一步……步步退去。


  眼泪迸出,嘴巴颤颤。


  温玉书内心不安,双目茫茫地看着他,远去。


  两相凝,竟无语凝噎,似无法言说一般。


  于是便把千言万语汇于眼中……


  “踏!踏!!”跑步声……


  贵务观迅速转身快步离开少年的视线。


  黄昏的光辉映照在少年的脸庞,少年无措地望着前方。微风拂过发年秀发……


  周围是空荡荡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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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宋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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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宋韵

作者: 诗苿沅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