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七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卧室里一片狼藉。
黎星正蹲在地上,对着一个敞开的24寸行李箱发愁。他的衣服已经叠得整整齐齐码在里面了,但旁边还堆着一座“小山”。
“陆砚,真的装不下了……”黎星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从衣帽间走出来的男人。
陆砚手里还拿着一件叠好的羊绒衫,闻言挑了挑眉,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座“小山”。
“怎么装不下?”他蹲下身,拿起那件羊绒衫,动作极其熟练地卷成一个圆筒,然后硬生生地塞进了行李箱的缝隙里。
“还有这个。”他又拿起一袋坚果,塞了进去。
“还有这个。”他拿起一瓶胃药,塞了进去。
“陆砚!”黎星急了,一把按住他的手,“你这是让我去搬家吗?我在那边有衣服穿,也有东西吃!”
“你在那边照顾不好自己。”陆砚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黎星,“上次你胃疼,半夜疼得在床上打滚,是谁哭着给我打电话的?”
黎星的脸瞬间红透了,小声嘟囔:“那是意外……”
“没有意外。”陆砚捏了捏他的后颈,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乖乖听话,把衣服拿出来两件,把我的外套放进去。你那边冷,我不在你身边,你得穿厚点。”
黎星看着他眼底那化不开的柔情,心里的最后一丝抗议也烟消云散了。他咬了咬下唇,小声说:“……那好吧。”
他乖乖地拿出两件薄毛衣,换上了陆砚那件带着淡淡檀香的黑色大衣。
行李箱终于合上了。
陆砚站起身,单手拎着那个沉甸甸的箱子,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起了黎星的手。
“走吧,”他低头在黎星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该出发了。”
然而,当两人走到玄关时,黎星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一把抱住了陆砚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死活不肯撒手。
“怎么了?”陆砚无奈地放下行李箱,双手环住他的腰,将他稳稳地托住。
“不想走……”黎星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假期怎么过得这么快啊……”
陆砚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肌肤传导过来。他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黎星的发顶。
“假期是过得快,”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但我们的日子还长。”
他收紧手臂,将黎星紧紧揉进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宠溺:
“乖,松手。不然赶不上高铁了。”
黎星不情愿地松开手,但依然紧紧牵着陆砚的手指,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走出公寓楼,冬日的寒风迎面吹来,但黎星却觉得无比温暖。因为他的右手,正被陆砚牢牢地握在掌心里,十指紧扣,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
……
……
陆砚出门后,公寓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黎星在床上赖了足足半个小时,直到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才磨磨蹭蹭地爬起来。
他趿拉着毛绒拖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到厨房。
餐桌上放着一个保温罩,旁边贴着一张淡黄色的便利贴。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是陆砚惯用的钢笔字:
“锅里温着粥,配菜在盘子里。吃完把碗放进水槽,等我回来洗。——陆砚”
黎星看着那张便利贴,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他掀开保温罩,果然看到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旁边是一小碟切得整整齐齐的黄瓜丝和榨菜。
他乖乖地把粥喝完,又把碗放进水槽里。然后,他像只巡视领地的小猫,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茶几上放着陆砚昨晚看了一半的财经杂志,沙发上还残留着一个属于陆砚的、微微凹陷的坐痕。
黎星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那个凹陷里。
沙发似乎还残留着那个人的体温。黎星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去,指尖触碰到了一团柔软的布料。
那是陆砚昨晚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的黑色羊绒外套。
黎星把外套扯过来,抱在怀里,然后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鼻尖萦绕的,是陆砚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质香,混合着一点点淡淡的烟草味。
黎星像一只吸了猫薄荷的猫,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他在沙发上滚了一圈,整个人都被那件宽大的外套裹住,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好香啊……”他小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他拿起茶几上的平板,随便点开了一部电影,但心思完全不在屏幕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的袖口,脑海里全是陆砚昨晚抱着他、在他耳边低语的画面。
就在这时,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陆砚”两个字。
黎星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连外套都忘了放下,就这么抱着那件宽大的羊绒外套,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里,陆砚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背景是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公室。他似乎刚开完会,领带微微扯松了一点,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的精英感。
但在看到屏幕里那个抱着自己外套、头发乱得像鸟窝一样的黎星时,他眼底的凌厉瞬间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在干嘛?”陆砚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低沉而温柔。
“在……在想你。”黎星把脸埋在外套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闷闷的。
陆砚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抱着我的外套,像什么样子。”陆砚的目光深邃地盯着屏幕里的小家伙,“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才不是!”黎星抗议道,把外套抱得更紧了,“你的外套比抱枕舒服多了!”
陆砚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却宠溺得快要溢出来。
“乖,等我忙完,晚上回去让你抱个够。”陆砚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现在,先把外套放下,去喝杯水。”
“哦……”黎星乖乖地应了一声,但还是舍不得把外套扔掉。
“星星。”陆砚突然叫了他一声。
“嗯?”
“我也想你。”陆砚看着屏幕,目光专注而深情,“很想,很想。”
黎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看着屏幕里那张俊美的脸,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他咬了咬下唇,小声说:“那你快点忙完……我在家等你。”
“好。”陆砚应了一声,眼底满是笑意,“很快。”
挂断电话,黎星走到窗边。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客厅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件宽大的羊绒外套,又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他突然觉得,即使一个人待着,也一点都不孤单。
因为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甚至空气里的每一丝味道,都填满了那个人的痕迹。
他早就被陆砚,连皮带骨地圈进了他的领地里。
……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昏暗而静谧。
黎星窝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但心思完全不在屏幕上。他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心里默默地数着陆砚出门的时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黎星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小跑着冲向玄关。
他刚站定,门锁就“咔哒”一声转动了。
门被推开,走廊里的冷风还没来得及灌进来,陆砚高大的身影就闪了进来,反手将门关上。
玄关处一片昏暗。
黎星还没来得及开口喊他,就被一股带着寒气和清冽檀香的气息笼罩了。
下一秒,陆砚的大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将他整个人按在了门板上。
一个带着急切和思念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陆砚的吻并不温柔,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霸道,仿佛要将这几天积攒的所有情绪都倾注在这个吻里。他的唇瓣用力地碾磨着黎星的,舌尖长驱直入,勾着他的舌头纠缠、吮吸。
“唔……”黎星被亲得喘不过气来,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陆砚的衣襟,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感觉到陆砚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外面奔跑了很久,又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良久,陆砚才稍稍退开,但并没有放开他。
他将额头抵在黎星的额头上,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在安静的玄关处显得格外清晰。
“等很久了?”陆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疲惫和委屈。
黎星摇了摇头,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没有,”黎星小声说,“我也刚醒。”
陆砚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肌肤传导过来。他收紧手臂,将黎星死死地揉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上。
“星星,”陆砚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哄小孩,“我今天好累。”
黎星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他抬起头,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陆砚的唇,轻轻地啄了一下。
“那就充会儿电吧。”黎星小声说,“我随时为你待机。”
陆砚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低下头,在黎星的唇上重重地回吻了一下,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好,充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