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每夜苏衍之都能梦见沈若舟,他无数次想抓住梦中的那个身影,想留下他的爱人,可每一次就只差一点点都会惊醒,后来一整夜都睡不着。
这是他唯一最爱人的机会,可苏衍之无论怎样都碰不到沈若舟,有时他受伤了梦里的沈若舟会说让他下次小心点然后帮他处理伤口,那是他唯一能够碰到沈若舟的。
因此苏衍之频繁的接悬赏令,他不是缺钱,只为了能够碰到爱人和相见。
这么多年宗主看不下去了:“你每次回来就休息一天就出去了,你多休息几天又怎样?”
苏衍之没有说话。
“你喜欢沈若舟,可你每一次接的都是最危险的,如果你死了,你让他怎么办?”
这些话让他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他不知道宗主早已经知道了。
“我和长老都知道,我们又不是要拆散你们,你忘了他的那封信了吗?你就是这么照顾你自己的,如果你死了,你觉得沈若舟会独活吗?”
确实,如果苏衍之死了沈若舟不会一个人活下去,可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碰到他朝思暮想的爱人。
已经过去50年了,他都什么都没有找到,秋叶也已经离开不知去了何处,苏衍之无数次想过自杀,但每一次脑海中都会出现沈若舟的样子,让他再次陷入回忆,舍不得真的一死。
“我知道了。”过了好久苏衍之才回答宗主,可他依旧没有改,回来就挑最危险的,如果真的死了就当赎罪,他不该将沈若舟带回来的,这样他也就不会遇到这事了。
距离遥远的沈若舟感受到了苏衍之的情绪,可他无法安慰,只能隔着遥远的距离祝他每次出任务都能平安回来。
而沈若舟也越来越安静,每日出的闲逛就是发呆躲草里。
故随:“沈若舟你越来越安静了,都不像我刚认识你那会了。”
“又不是一直都那样,总会变的。”沈若舟伸手接过树上落下的枫叶,又是一年秋,可他的身边没有他的爱人。
“终究是爱情让人变了,你就不能不爱他了吗?”
“不能,如果我真的不爱了也只是我死的那一天,但我们的灵魂依旧在纠缠,我也会以另一种方式继续爱他。”
“可世俗…”
“我会等到同性恋可以在一起的那一天,没有偏见,没有厌恶,只有祝福。”
“你等不到的,同性恋就是罪,至始至终都只有偏见。”
可这份偏见就该打破,男也好,女也罢,同性恋无罪,只是刚好自己爱的人是和自己同性罢了,爱一个人没有错。
“没关系,世俗给他多少偏见,我就给他多少偏爱。”
“我都感觉你是不是爱错人了,人和妖怎么可能会在一起嘛?”
“会的。”
前提是得活在痛苦里,沈若舟会等一辈子,等到同性恋可以在一起,成婚,人和妖可以在一起,两者都无罪的那天,他会用他这一生去等待。
等到那一天的来临,在征途中如果他爱上了别人就天打雷劈,但沈若舟有这份信心,这辈子都不会变心。
宿命和爱人自始至终都只会是苏衍之不会是别人。
他们之间的红线越来越浅了,几百年后这根红线便会彻底断掉,不能再续前缘。
这些年都只有故随一个朋友陪伴在他的身边,每天就一起散散步,采些草药,然后躲草里睡觉就一天过去了。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都是这么过去的,沈若舟很庆幸有个朋友陪着,要不然会很无聊的。
可思念是会呼吸的痛,很痛,感觉浑身都痛,沈若舟等着无数个明天,希望明天同性恋可以在一起,人和妖可以在一起,可未必有明天。
苏衍之每一次惊醒都睡不着,惊醒后一直翻看着那封信,看着上面的字迹,心很痛,每次看着那封信心都很痛,这股痛就像是在血液里来回翻滚一样。
可想见不能见是最痛的…
因为太痛了,沈若舟想试图不去想,想装作不知道,但没有用,依然很痛,感觉心脏就像被钻心蛇啃食一样痛苦。
如果苏衍之在的话就好了,想陪她做任何事无论任何,如果时间能重来就好了想回到过去,想回到那段日子。
“我发现你好像每天都很痛苦的样子,你到底怎么了?”
“想他了。”
“不要想了,你有多执着着心就加倍的痛。”
“但我没有办法不去想。”
沈若舟的生命每一分每一秒仿佛都围绕着苏衍之转,这样很痛苦,但沈若舟没有办法,或许是太爱了,爱的太深导致于放不下。
两个人都活在痛苦中,永远都不会放下这一份爱和那些回忆。
两个人相爱没有错,爱一个人也没有错,错的只是世俗,让两个人活在了痛苦中。
苏衍之无数次想过为什么要这么对他的爱人?他的爱人没有做错什么,却因为世俗和怕连累到他而分开,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给他下了蛊但并不是为了让他爱的更深,只是让他能够在梦中见到沈若舟。
他爱人唯一留下的只有一封信和一个玉簪,沈若舟走了,仿佛把他的灵魂也带走了,觉得活着已经没有了意义。
本应该是敌人的两个人,却是对方生命中唯一的救赎,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本该黑暗的世界,在世俗眼中他们本该是敌人,但他们是对方的宿命。
“为什么人的一生要这么痛苦呢?”苏衍之又一次惊醒,看着那封信忍不住的流泪。
他们这一生太痛了,很痛很痛,感觉骨头上有刺扎着,最痛的是心脏,两个人都因为思念对方而流泪,而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人的一生真是幸福美满吗?为什么我的一生是这样的…”
没有幸福,也没有美满,只有痛苦。
这一段感情仿佛很重,两个人都放不下,痛苦的要死。
沈若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很悲伤,很痛,这份情绪传递到他的身上,感受着心脏的痛,感受着他的流泪,可沈若舟并不能帮得到他什么。
痛苦的就是感受到了爱的悲伤的情绪,却不能上前安慰,只能感受到,感受着爱人的另一个地方的情绪,感受他的心跳和疼痛。
每一次苏衍之受伤沈若舟都替他承受着一部分,因此才导致与苏衍之受伤的时候能碰到他,因为沈若舟也在做梦,这是唯一相见的方式。
这些故随都看在眼里:“两个痴情种,就像爱到了骨子里。”
沈若舟听到了,这样他突然有了想法,想在骨头里刻上苏衍之的名字,从小臂上割出一条很长的伤口,把皮肉弄下来,再拿刀在骨头上刻上名字,然后再把皮肉拿针线缝上,这就是爱到骨子里吧。
但即使有这个想法也并没有真的行动,毕竟你怕你死掉了,怕这个消息让苏衍之知道了。
如果能永远纠缠就好了,纠缠一辈子,头发命运还有你,就可惜他们之间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