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优不太喜欢这个巷子,房屋破旧,采光差劲,空气里弥漫着潮湿挥不散的霉味。
与其说老街,更像是城中村结合的老家属区。
收租的叫王姨,70多岁,身体佝偻瘦小。
一头花白齐耳短发,就像干枯蓬松的杂草,纤细干瘪的手指,摩挲数着一串钥匙,苍老沙哑声,方言很重,裹挟着警告:“押一付三,记住晚上12点关紧门。”
林优墨玉似的眼珠还在四处打量,父亲用蹩脚普通话回应,拍着胸脯保证,眼里闪光,以及找到廉价房的欣喜。
他瞬间被对面小孩吸引,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
男孩偏瘦,穿着干净黑色背带裤,红条纹短袖。小小的身子有这瑟缩往后退了退,双手紧紧抱住画本,白皙皮肤细腻光滑,如同精心雕琢的玉娃娃。
林优愉悦走上前,掏出糖果:“我叫林优你呢?”
男孩怔了怔,在画本上,歪歪扭扭用红笔写着李季元。
哐当!生锈铁门霎时被打开。
出来的是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毫无血色的脸,苍白吓人。
她隐忍怒火,不善的目光牢牢钉住林优,仿佛要把他戳出个洞。逮住男孩纤细的胳膊,避之不及,大门被迅速关上。
砰!响声震耳欲聋。
许久,林优才回过神,这里的人真奇怪!
6——4
门被打开,瞬间漫天灰尘扑面而来,一股糜烂的腐味熏得人喘不上气。就像冰箱冻坏的肉,走进更像搅动发酵的粪池。
屋子黑洞洞的,打开手机灯,王姨摸索半天,才摸到开关。
暗黄的灯泡,发出微弱的光,照在老旧家具上。
屋子两室一厅,大厅正中挂着孤零零的风扇,三片扇片结满蛛网。
暗黑色方木桌靠在墙边,桌腿缺了一角,用旧报纸塞上,不是很平稳。
桌子旁边,放着一把孤零零红色木椅子,没有缺胳膊少腿,半截血迹凝固的麻绳放在下面。
地上一团黑漆漆,毛绒绒的东西十分显眼。
等所有人定睛一看,那是只黑猫,皮毛干瘪,被扔在这有段时间。眼眶黑洞洞的,看着伤口是人为,手法极其残忍。
:“晦气!真晦气!”王姨失声咒骂。
林爸瞬间脸色凝重,要求换一间,他小时就怕猫,尤其黑猫十分邪乎。
王姨打哈哈,巷子里大部分都是长期租住户,重复念叨上个月这间住户才搬走,没想到把屋子搞得乌烟瘴气。
她盯着林爸为难的面色,精明的吊梢眼转了转,心一横,特意压低价格:“小兄弟,我看你带着个孩子不容易,再给你便宜点!”
最终交了钱,那只软趴趴的黑猫,如同抹布般扔进垃圾袋,林优兑了点洗洁精泡沫,想把这难闻霉烂的味盖过去。
拉开窗帘,打开铁锈的窗户,稀稀拉拉的光,穿透槐树枝洒落进来。
这里的槐树最小都有10多米高,树杆粗得吓人,没人打理,飞速生长。
李季元坐在沙发上,他脸色苍白,笔尖摩挲在白纸上,头顶上的白炽灯发出滋滋啦啦持续电流声。
女人煞白的脸,没有任何血色,嘴上又涂抹一层鲜艳的口红,像一具脆弱纸糊的人偶,仿佛一戳就破。
她骤然上前,一把夺过画本,眼神恍惚,癫狂喃喃自语道:“男人最会骗人!”
:“阿元……不会离开妈妈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