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温煜就安排各宫的宫女都来玉华宫“面试”。
陈竹青在外面维持秩序。
“都排好队了!”
宫女们纷纷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站成好几排。
温煜坐在主位上,一个一个挑选着。
“都站好了,一次十个人往里进。”
宫女们鱼贯而入,温煜仔细地端详着她们。
“背要松而不懈,紧而不僵,胸要不塌,头要悬定,四肢要灵活,眼神要亮堂。”
几经筛选,最终温煜只挑了八个勉强及格的宫女。
宫女们站成一排,挤得紧紧的,低着头不敢看温煜。
温煜有些不满,随便拿起一根竹条拿在手里把玩,一脸认真地看着这八个宫女。
“抬头挺胸!软趴趴的,让别人看笑话吗?”
宫女们面面相觑,立刻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别紧张,又不是要吃了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练你们的形体。你唱得再好,跟个歪脖子树一样,那不就等着别人看笑话吗?”
温煜还做了个夸张的搞怪动作,把宫女们逗得都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笑了,先原地头顶着碗,站十分钟。”
宫女们都倒吸一口凉气,但也不敢耽误,连忙拿起几个碗都顶在头上,整整齐齐站成一排。
陈竹青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
“抬头挺胸,都别偷懒,你们可是代表着大齐的颜面!”
宫女们听到陈竹青这么说,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深吸一口气,站得更稳了。
十分钟过后,温煜让宫女们休息一下,一会儿教给她们一些基础动作。
“基础动作就包括站相,手部动作,眼神还有脚步这些,我先给你们示范一遍。”
温煜站了起来,边做动作边给她们讲解技巧。
“你走台步的时候,可不是平常走路。顺序是脚跟,脚掌,脚尖。勾脚的同时脚微微前撇。”
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得很慢,把腰部的发力也展示给她们。
“再就是你的手要柔和一些,这不是干粗活,你要想象你的手指是花一样,变成一个兰花拳,然后连起来。”
宫女们好奇地看着温煜的动作,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一…二…三…四。眼神要亮,不能死鱼眼……收,这是一组。”
温煜认认真真做了一遍,满头大汗地看向宫女们。
结果宫女们一脸懵地看着温煜,有的试着做了几个动作,但就像刚认识自己的手脚一样,跳得稀巴烂。
温煜无奈地扶了扶额,开始手把手教她们。
“来来来,咱一个一个来,先来手部动作,好好看啊……”
宫女们全神贯注地盯着温煜的手,生怕错过任何一处细节。
温煜教的手都麻了,累的瘫坐在椅子上。
但只是一瞬间,她又从椅子上“弹射”起来。
“不行,不能现在泄气,继续练习!”
温煜又打起精神,继续教导宫女们练习。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她转过头,余光瞥见门框旁边站着一个人影。
她没管,继续教着宫女们动作。
“手指别这么僵,要像捏着空气一样轻柔。”
她捏着一个宫女的指尖,把拇指和食指的位置调了一下,然后松开手。
“唱戏的时候人心要静,你只能看我,别看他。”
那个宫女赶紧收回目光,低下头,连忙练习手部动作。
温煜没再看门口,她继续教着动作,时不时纠正一些细节问题。
门外的萧尽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漏出半个身子悄悄看着温煜。
温煜心跳得越来越快,但她还是不想看萧尽,依旧强装镇定地做着示范动作。
“你的手太硬了,还有腰…放松一点儿。”
一个小宫女察觉出温煜的异样,小心翼翼开口:“娘娘…你自己手都硬了…”
温煜尴尬地摸了一下鼻子,不自觉地瞟向门外偷看的萧尽,瞪了他一眼。
“别躲着了!你还想偷看到什么时候啊!”
陈竹青看着温煜和萧尽亲昵的样子,忍俊不禁。
萧尽尴尬地轻咳两声,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
“朕只是来看看,贵妃的教学成果如何了。”
宫女们连忙跪下行礼。
萧尽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起来。
“怎么样了?让朕看看你们一上午的成果。”
宫女们面面相觑,都心虚地低下头。
陈竹青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萧尽,连忙打圆场。
“陛下别着急,奴婢这就让她们排好队跳给您看。”
温煜有些惊讶地看着陈竹青。
陈竹青却向温煜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连忙组织宫女们排队形。
“陛下,这些丫头只和贵妃娘娘练了一个上午,不如…让奴婢带她们跳一遍给您瞧瞧,您意下如何?”
萧尽盯着陈竹青看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但心思再也放不到那群宫女身上。
陈竹青站在前面,眼神一挑,手腕一压,脚步微抬,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截然不同。
温煜和萧尽都震惊了。
宫女们也愣了一下,但她们立刻跟上了陈竹青的步子,学的有模有样,比之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萧尽赞许地点点头。
“不错,看来贵妃的人一个个都深藏不露啊。”
温煜笑了笑,眼神复杂地看向陈竹青。
萧尽和温煜又说了一会儿话才恋恋不舍地离开玉华宫。
晚上,温煜把陈竹青单独叫到了房间。
陈竹青有些紧张,像是怕她看出来什么似的。
“贵妃娘娘,您找我…”
温煜打量着陈竹青,又摇了摇头。
“你今天的那套动作,谁教你的?”
陈竹青立刻抬起头看向温煜,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娘娘…就是您教她们的时候,奴婢跟着学的…奴婢寻思她们学的这么慢,也要有个人在娘娘忙的时候带带她们啊。”
温煜皱了皱眉,一只手攥紧了被角。
“竹青,我真的不希望你骗我,你帮了我,我心里很感激你,如果你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和我说,行吗?”
陈竹青抿了抿嘴,僵硬地点点头。
“娘娘,奴婢真的是现学现卖,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怕陛下怪罪下来,娘娘会不好交代才…”
温煜叹了口气,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罢了,你快去休息吧,这几天少不了你忙的了。”
陈竹青松了口气,连忙退了下去。
温煜走到梳妆台前,取下头上的发簪。
乌黑的长发瞬间如瀑布一般披散下来。
她盯着这根簪子看了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锈迹,脑子里不禁闪过之前的一些记忆。
“不知道班主她怎么样了…她有没有好好的…”
温煜把簪子放在桌上,吹灭了烛火。
灯芯却没有瞬间熄灭,而是又闪了闪。
残光照在簪子的裂痕上,晃得温煜下意识捂住眼睛。
陈竹青轻手轻脚走了进来,连忙撵断了烛芯,又弓着腰退了出去。
温煜看向门口那个身影,疑惑更深,但终究抵不过困意,沉沉入睡…
陈竹青躲在外面窗棱上,悄悄看了一眼熟睡的温煜才彻底离开。
“别怕,安心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