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筌的筷子一僵,平静地面容之下,是不断沁出的汗。他垂下眼睑,他知道他没有忘记和他之间的承诺,他也清楚他为什么这样做。可是……现在这样做又有什么用呢?
这些来得都太迟了,太过飘渺,太过无力。那颗赤诚热烈的心早就在一次次的凌迟中绝望崩塌,只余一地寂凉。
而酿造这一切的刽子手,却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被凌迟者,妄想以这种方式赎清自己的罪,让绝望者再一次心软,直至永坠无间。
凭什么?他不甘心,他知道自己的软弱与无能。这一切究其根本,是他识人不清,也是他引狼入室。但是她说,她要他活得自在,活得从容,不拘无束。
沈筌从一波波汹涌的巨浪中,紧紧抓着那块浮木。他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同样有人沉陷其中,无数次被淹没,无数次被抛起。
一旁坐着的江样也难得没有开口。只是盯着电视中正在宣讲的男人。这人他并不陌生,这是他的,哥哥。
江样的心底掠过一丝晦涩。那年妈妈刚刚离世,他就将这个所谓的“哥哥”带了回来。当时偌大的江家里处处金碧辉煌,那人被簇拥着站在高处,宣布这是江家的长子,他的哥哥。
但他从来不认这个所谓的“哥哥”,只是突然在那一瞬,觉得这几十年变得非常可笑。于是,他选择了离开。直到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人开始害怕,开始惶恐。一次又一次与他闹掰,却一次又一次假惺惺地希望他回去,说这一切都是他的……
“哐当——”
沈筌回过神来,发现是江样的筷子掉到了。在他低头弯腰将筷子捡起来时,顺手去帮忙挡了下他上方的桌子。江样反应过来后,轻声对他说了句“谢谢”,就起身去重新拿了双筷子,沈筌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
两人这场午饭吃得格外沉默,也都默契地没提起。因为江样要去赴约,于是沈筌就拿着钱设那份饭先回了教室。
刚进教室,就发现里面已经有几位同学在坐着写作业了。很安静,他轻轻地走到一旁正埋头不知道干嘛的钱设面前,把饭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我去……这都啥玩意儿昂?”钱设嘀嘀咕咕地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响起,不过因为其他同学学得太入迷,没人注意到。
沈筌刚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就听钱设又小声道:“嘶~这也太贱了吧?”他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突然抬头看了看四周,被刚坐下的沈筌吓了一跳。
在他出声惊呼的同时,也把沈筌给吓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用手捂了捂右手手腕,虽然是捂,但更像是护。
而此时的钱设还沉浸在不知道是因为沈筌回来的惊吓还是在得知消息的震惊中,丝毫没有到这个小插曲。在他终于看见沈筌抬手示意嘘声后,才开始向他吐槽道:
“我艹了啊,沈筌沈筌同学,我靠……他们,这,哎哟我去你自己看吧。”钱设一脸想说又说不出地张嘴叭叭了半天,最后放弃组织语言,直接把藏在抽屉里的手机拿给他看。
沈筌看他这样鬼祟,也被他影响了,不自觉地捂得更用力了些。随后也开始被迫埋头看着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是校园墙里的论坛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