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样的房间布局和沈筌自己的差不多，但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感觉。毕竟这是别人的房间——一个极其私密的空间。

他进屋后没有四处打量，却难免还是瞥见了一些，比如此刻正挂在凳子上的吊坠玩偶——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兔子，蠢萌蠢萌的。大概是只垂耳兔，蠢萌多半源于它那有点显脏的配色——似乎有些年头了。

江样见沈筌一直盯着一个地方发呆，他顺着视线望过去，发现是自己的玩偶。

“怎么？你喜欢？”

江样为了让他看得更清楚，便走过去把玩偶取了下来。一只手穿过挂绳，让玩偶自然垂下，拿到沈筌面前晃了晃。

“不是，只是觉得这个……挺可爱的。”最后那句“挺可爱的”说得有点生硬，像是憋了半天也憋不出更好的形容词似的。

江样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没等沈筌开始害臊，就率先解释道：‘这是当初钱设送的……嗯，算是生日礼物吧？’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补充道：

“其实是他当时非要认我做大哥，说是专门从国外给我带的进口兔子。结果我拒绝之后，才改口说是生日礼物。但其实我生日早就过了……”

“但是你还是收下了。”

“啧，虽然丑是丑了点，但好歹是份心意。”见他对这些感兴趣，又不动深色地继续说道：

“他刚来这边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于是老挨欺负，而且他当时打架又菜，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跟别人闹着玩呢，后来才发现他就是纯被按着打。看他实在是太惨了，看不下去才出手帮了一把。结果这小子从那时起就一口一个‘样哥’叫到现在，搞得别人也跟着叫了。”说完，还自恋地补充了句：

“没办法，你样哥我还是太人帅心善了。”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被沈筌安慰时的那副颓靡样。

沈筌刚听前面还在感叹两人友谊之深，结果被那句话雷得不轻。这么嚣张，跟他自己以前简直一个样。

一样的嚣张，一样的桀骜，一样的不可一世，一样的气傲于江湖。但不同的是，他现在只有他自己了。

江样敏锐地发觉沈筌的神情不对，敛了敛那双清亮的眸，转过身去拿东西。

沈筌刚刚回过神来，手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起，塞进了一把笔芯。少年清冽的嗓音与月色交融着，一并淌进了心里。

“沈筌，我将我的芯给你了，你要吗。”

那声“笔”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沈筌此时大脑一片空白，月色悄然洇上耳尖。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最后只匆匆留下一句：“明天还要考试，晚安，明天加油。”

江样清亮的桃花眸勾着浅笑，见他走得匆忙，在他关门之前，说了句：“谢谢，润喉糖很好吃。明天见，沈筌。”

他回味着沈筌的话，虽然说得含糊，但他听得很清楚——他说，他要。

门被关上，里外都被桂香浸染，院内的四季桂疯长着新枝，将静寂的夜笼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