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来北往的城中居民穿梭在大街小巷,忙碌着各自手中的活计。
“动作都快点,别耽误后面排队的,交完物资的领完银两,从右边有序离开!”
“不要逗留,随交随走!”
物资交易点,玉骨宫禁卫军和城防治安队联合维持着现场秩序。民众商贩们出奇的保持着沉默,相熟的也只是小声打个招呼,没有闲聊的心思。
从军十年的老周是资历挺老的一个治安队队长,每年一次的大军征讨尸煞井,他参加了六回,要不是被怪物撞飞摔断了腿,他可能还会继续随军出征。
老周用肩膀擦了把脸上的汗,皱着眉头,继续维持着秩序:“都加快速度,有序进行交易,交完就走,莫要停留!”
扒拉开上前来的人带来的麻袋,一个大耳瓜子甩在来人脸上,吹胡子瞪眼地骂道:“妈的,混蛋,滚弄鬼呢,往军粮里掺石子,亏你想的出来,来人带走,粮食过筛没收!”(老子早看你不对劲了,还敢投机倒把!)
“后面的继续,不要弄虚作假,老子的眼睛就是尺,别让我逮着,否则没好果子吃!”
林子大了啥鸟都有,各个交易点都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但负责的城防治安队也不是吃干饭的,那都是从那噩梦般的战场上存活下来的。
“这里的治安队都这么横吗?”一个油腔滑调的年轻人,用胳膊肘杵了杵旁边的老头,抬抬下巴示意老头往那边看。
老头扫了一眼那边,又上下打量一下年轻人满不在乎地说:“年轻人,刚来都城没多久吧!劝你不要惹事,老实一点!”
年轻人看老头说的这么严肃,换了副脸色老实回答道:“对,刚来没多久,想在这找个活计,都说这里机会多!就先了解一下!”
“那你算问对人了!”老头拿起随身带的酒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口,呼出一口酒气缓缓说道:“治安队都是从战场上负伤退役的,整个无序界都知道尸煞井的存在,但没人比他们了解那些怪物的恐怖!所以,他们也最在乎那些还能征战的将士们!以那人的行径,没宰了他,都已经是开恩了!”
“一旦被突破,整个无序界都得完蛋!这关系着每个人的性命!你还说他横吗?”
年轻人不说话了,他没法反驳!仔细想想,上头的大人物们明明可以独善其身,但他们都选择了,年年出征!守护的不就是自己这些人的小命吗?自己有什么脸面去责怪一个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将士们的老兵呢?
“宫主大人,物资再有一天即可准备完毕,我们还是要早出发吗?”慧觉顶着黑眼圈,向古玉兰请示道
“对,还是一样,虽说上次重伤了巨怪,但还是要早做准备,不能有一丝松懈!”
古夜独自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累了就歇息,歇息完就继续练。灵力吸收变得越来越慢,全身淬炼也没有以前那么顺畅了,“怕是到一个小瓶颈了!”
绿竹被路丹丹借去帮忙了,每天也是忙到很晚才回宫!古夜每天都去接她,也会帮慧觉多画些符纸卷轴,一天的行程安排的是满满当当。
夜深了,古夜拿着毯子披在伏案批阅的古玉兰身上:“娘亲,夜深了,早点休息吧!”
古玉兰放下手中的笔,抱了抱古夜,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微笑着说:“夜儿长大了,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来找娘亲有什么事吗?”
古夜笑了笑:“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娘亲的眼睛!我修炼感觉到瓶颈了!娘亲,我能去后面的山上转转吗?”
古玉兰看着儿子想了片刻,还放出神识探查了一番,随后微笑着说:“可以!不过不能走太远!”
古夜脸色一喜,行了一礼:“谢过娘亲,那夜儿就不打扰娘亲了,娘亲也早点休息!”
古玉兰看着儿子微微颔首:“好,娘亲一会儿就休息,去吧!”
天还没怎么亮,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古玉兰带领着众人开拔而去,古夜和绿竹依旧跑到玉骨宫最高处的阁楼,对着大军远去的方向大声呐喊,让风把祝福带给出征的大军!
翌日,天还蒙蒙亮,古夜穿了一身黑色劲装,留了张纸条在桌上:我去后山转转,勿念,落日之时归。谁也没惊动,古夜朝着后山而去。
前脚刚走没多久,绿竹端着洗漱用品就过来了,发现屋里没人,回头看到了古夜留的纸条,脸色一阵担忧,转身就要去追,走了没两步停了下来:“少主始终是要成长起来的,我只要听话就好!”
一踏进后山,一股子阴凉之气就淹没了古夜,树林中充斥的水汽让古夜的皮肤感到一阵湿润,随着古夜的呼吸,混着树叶腐败气息的泥土味在胸腔里打转。
古夜的脚步,打破了林中的静谧,离得近的小兽,在灌木中被惊醒,向树林深处蹿去。感受着比玉骨宫中浓郁几分的灵气,古夜边走边吸收,发现吸收速度却一点没变。(果然还是得尽快突破瓶颈啊!)古夜背着手在林间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神识微微外放,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这花适合绿竹,带回去!”
“这野果子能不能吃?”古夜蹲下来摘了一个青绿色的果子,拿在手里转动着查看,侧头发现有小动物啃食后留下的果核,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嘶~~!”“呸呸呸!”“哎呀!怎么这么酸,还麻嘴!”一把将咬了一口的果子丢了出去,惊起几只飞鸟扇着翅膀扑棱棱地飞走了。
穿林的清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耳畔不断传来蚊虫的嗡鸣声,越往山里走,湿气越重,潮乎乎的感觉让古夜习惯性地扭动了下身子。
“咕噜噜噜嘎!”“嘎哦嘎哦嘎哦……”
“这都什么鸟啊?叫的这死难听!”不远处传来的各种瘆人的鸟叫声,让古夜后脖子一阵凉!
“哟!野鸡,晚上让绿竹炖了尝个鲜!”古夜随手从地上扣起一块石子,轻手轻脚地靠近,野鸡低头寻觅着烂树叶中的虫子,“咕咕噜咕咕噜”地闲庭信步,突然停下了移动的鸡爪子,单腿独立,竖起鸡脖子向四周观望起来。
(还挺警觉!)古夜放松身心,保持着动作顿住,盯着观望的野鸡,视线随着它的头部移动着,(就是现在!)野鸡看了一周低下头小虫子的这一刻,古夜出手了,夹在食指和无名指的石子,被中指弹射出去“咻”地一声准确击中野鸡的头部,直接把头打烂了。
没有头的野鸡在空中扑棱着翻滚了好几圈,鸡血溅撒的到处都是,鸡毛四处乱飞,掉在地上扑腾了好一阵,才渐渐不动弹了。
看着野鸡不动弹了,古夜才慢悠悠地移步走过去,拾起野鸡翻看了一下:“可惜了可惜了,劲使大了,错失一口鸡冠子!”随手丢进了储物袋。这玩意儿是真好使,体积小,空间大,谁用谁知道!
想看看还有没有其它收获,古夜又往深处走了一段距离,刚才的动静不小,想来是不会再有其它收获了,看着慢慢出现白雾,古夜停住了脚步(起雾不进山,容易迷路)转身就按照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着走着,古夜心生警觉,一股子被窥视的感觉从尾巴骨处直窜大脑,(这和上次被绑架的感觉有过之而无不及),心里不觉得害怕,反而有点期待。
猎手始终没有动手,只是尾随着古夜。古夜走几步,就回头看看,感觉后面有什么跟着伸手就能碰到自己,一回头又看不到,连雾气都没什么变化。
古夜紧紧攥着拳头,用力的骨节都有些发白,手臂轻轻颤抖着,步伐稳健,心里镇定自若,亢奋了起来……
走到打野鸡的地方,丝丝缕缕的血腥味还能闻到,想来猎手也是闻到血腥味才来的,只是不确定自己的实力,所以一直盯着自己在观察。古夜是一点没有作为猎物的心理觉悟,(再不动手,我可就回宫了!)
“吐噜噜噜”一阵肉食动物秃噜嘴皮子的声音传入耳朵,一头棕色毛发熊罴,自雾气中现出身形,周围雾气随着它的移动翻滚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棕熊在抽老旱烟,白色的烟气从口鼻中被喷出来,肥硕的身躯随着沉重的步伐晃动着,油亮的皮毛流动着丝丝微光,哈喇子挂在嘴边晃动着,红彤彤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古夜的身体:“人……嫩……!”
古夜心头一惊,(我靠,会说话的熊,快化形了吧!)手臂持续颤抖着,双腿肌肉绷紧,眼神随着棕熊走动时起伏的肩胛骨上下移动,看着如一辆五菱面包车一样大小的棕熊挡在自己下山的路上(这体型,人立起来得多高大?)
棕熊来回踱着步子,视线中全是馋意,嘴角的涎水就没断过:“人……化形,肉……不够……”
古夜竟然鬼使神差的听懂了,神情自嘲一笑:“你意思是吃了我你就能化形,但我太小,肉不够你填饱肚子?”
棕熊点了点硕大的头,玩味地咧开嘴像是一笑:“人……谢谢……我!”
古夜被气乐了,手颤抖着,全身肌肉绷的更紧了几分,摇头苦笑一声:“你要吃我,我还得谢谢你!”
棕熊人立而起,蒲扇大的熊掌拍了拍胸口:“我……很快……不痛……!别……反抗!”
古夜双眼瞳孔急剧收缩,默默摆好了进攻的架势,面色随着人立而起的棕熊被慢慢遮盖,眼中的杀意也燃烧了起来!
双脚两步跨到古夜跟前,对着古夜张口大吼:“嗷嗷嗷嗷呜!”举起蒲扇大的熊掌,扭动躯体发力,五根利爪闪着匕首般的寒光带着呼呼风声向着古夜脑袋拍来。
古夜被震的耳膜生疼,一阵的嗡鸣在耳朵里回荡,棕熊的吼声吹得古夜头发飞舞,腥臭的口气熏的他眼睛沙疼,胃里一阵反胃,快速后退半步,左臂成格挡护头,俯身拧腰,右上钩拳蓄势待发!
“噗通”一声古夜被棕熊一掌拍的单膝跪地,膝盖砸进地面激起泥土四溅,左手顺势反扣熊掌,抓住毛皮,扭转腰身,右拳上挑“咚”一声重重打在棕熊小臂上,巨大的冲击连带着整个熊身一跳,趁着这个空隙,借力起身,猛的一拉,一个正蹬踹在棕熊的小腹部!
棕熊痛的大吼:“吼嗷嗷嗷……!”抽身后退,另一只熊掌捂着小腹部!
古夜也是一个后跳,拉开距离,紧盯棕熊。棕熊四脚着地,前爪一边刨着地面缓解古夜那一拳的胀痛,后脚一边在缓缓蓄力:“人……小看了,吃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