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呀?”
阿吉还是捂着他的鼻子。
“鬼打墙了!”
姜明心如死灰,跟着一个道长都能鬼打墙,也是没谁了。
“我就是鬼啊!”
阿吉说着下来要接过姜明手里的车。
“干嘛干嘛干嘛!”
姜明紧紧握住他的方向盘,“你有驾驶证吗你!”
“我开呀,我是鬼,我就不信我还能鬼打墙!”
姜明打掉阿吉跃跃欲试的手,把包里带符张拿出来贴在车头。
引擎轰鸣,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疯狂打转,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山谷里回荡。可无论怎么开,他们又一次停在了那个悬崖口。
姜明莫名打了个寒颤,抬头,看到一轮红月挂在空中,姜明揉了一下眼睛,再抬头,那轮红月还是挂在上空,红得沁血。
姜明招呼阿吉去看,阿吉歪着脑袋,脸上满是疑惑,“月亮怎么了?”
“红的!那么大一轮红月亮,你就没看见吗?”
“阿明,我看到的月亮一直都是红色的!”
阿吉说得小声。
姜明只用了两秒就反应了过来,原来人死了,看到的月亮就是红色的吗?
他咽了口唾沫,不再说话,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盘山公路上飞速绕圈,风声如鬼哭狼嚎。
然后,他们回到了那个悬崖口。
“……”
姜明侧耳去听,好像有什么声音,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坐的阿吉,阿吉对着他嘿嘿一笑。
姜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傻的。
“……”
是人的脚步声吗?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应该不会有人吧?
“阿明听到了吧!”
阿吉在后面靠近姜明,在他耳边压低声音。
姜明往旁边躲了一下,揉了揉自己发痒的耳朵,“好好说话!”
阿吉:૮₍ɵ̷﹏ɵ̷̥̥᷅₎ა!!!!
又是这个表情。
不过这下那个声音更清楚了,就是从他们前方的悬崖下传上来的。
阿吉跳下去,就要往悬崖底下看,悬崖旁是光秃秃的一片,夜晚山里露水重,地上都是湿漉漉的,一不留心就容易打滑。
姜明赶紧下车把阿吉拉住,听老人说,野外横死鬼就喜欢悬崖河流的地方,引人过去,好找替身。
等一下阿吉掉下去,连死这一步都省了,直接一步到位。
“………”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两人默契收了声。
“姜明~~”
姜明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在路上遇到一个野鬼还能知道他的名字!
“姜明……过来……!”
那声音幽幽从底下传上来,好像离得他们很远,但仔细去听,又觉得那个鬼好像就站在悬崖口,此时正露出个盯看着他们。
“他干嘛叫你过去?”
阿吉问出一个无辜的问题。
姜明紧张的情绪不翼而飞,
那悬崖底下的东西安静了一瞬。
“你要叫阿明下去干什么?”
阿吉不死心,对着悬崖喊到。
姜明没再管人他,脑回路百年之内没有人明白。
他找到一块石头,把符纸绑在上面,瞄准悬崖声音的地方,后退借力往下扔。
两秒过后,底下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暴怒的嘶吼。
姜明悄悄的往后退了几步,最大程度远离那个悬崖。
紧接着,悬崖底下传来“哒哒哒”的声音,像是某种四脚动物正顺着峭壁飞速往上爬。姜明又摸出两张符纸捏在手里,一边一张,严阵以待。
姿势都摆好了,他转头一看,阿吉还像个木头一样站在原地不动。姜明赶紧一把将他扯到身后。
“傻站着干什么?”
阿吉站在身后,目光落在姜明被风吹得蓬松的头发上,圆溜溜的脑袋看起来格外好摸。他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忽然伸出手,往下按了一下姜明头顶被风吹起的几缕头发。
姜明被阿吉突如其来的手吓了一跳,“干什么?”
姜明的脸皱了一下,这人怎么回事?净捣乱!!!
阿吉又朝他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不过姜明无暇顾及他了,那个东西爬上来了!它在悬崖边上腾空而起,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直冲着姜明扑来。
“ 天蓬天蓬,九元煞童,五丁都司,七元天蓬……去!”
姜明掐诀念咒,符纸腾空而起,发出淡金光,手遥遥一指,符纸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那东西的面门。
可那东西竟无视了符纸,顶着金光直直冲着姜明撞来。
姜明不退不动,符纸狠狠撞上那东西的脑袋。
在符纸触碰的瞬间,“滋滋”一声,浓烟混着令人作呕的烤肉糊味弥漫开来。
“啪叽——”
那东西重重摔到地上,一个圆柱状的物体从它身上滚落,晃晃悠悠地滚到了姜明脚边。
那是一个暗红色的、布满黏液和血丝的眼珠子。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啊!
姜明朝地上的那个东西看去,就看到他顶着冒烟的额头,朝姜明露出一个笑,那笑越来越大,嘴角“嘶啦”一声,直接裂到了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姜明想起来了,这个不是那个在窗子旁吓唬他的东西吗?
在身后的阿吉不知什么时候捡起来一块石头,对着那个还在地上乱转的眼珠子,重重拍下。
“噗嗤——”
眼球爆开,白色的汁水和暗红的血水向周围炸开。
那东西捂着自己的空荡荡眼眶,惨叫惊飞周围的树上休息的鸟儿。
“姜明,我要把你的眼珠子扣出来,放进我眼框里!”
姜明满脸不解,跟他有什么关系?不是阿吉打的他的眼珠子吗?是觉得他比较好欺负吗?
那东西空空荡荡的眼眶里流出两行浓稠的血泪,嘶吼着要姜明给它的眼珠子陪葬,张开双臂就冲了过来。
姜明顺势再拿出第二张符纸,那东西看到姜明手里的东西瑟缩了一下,脚步慢了下来。
姜明刚想把符纸收回,他身后的阿吉就成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姜明刚想让他不要冲动,阿吉已经单手掐住了那东西的脖子,将它像拎小鸡一样举到了半空。
“咔嚓——”
那脖子颈椎断裂的声音,清脆得让姜明牙齿发酸。
那东西不死心,在空中疯狂挣扎,张大嘴,一条腥红的舌头不断伸长,像毒蛇一样往阿吉的脸上缠去。
阿吉嫌恶瞟了一眼,用另一只手,抓住,用力一扯,那舌头就被阿吉硬生生扯断,扔到地上。
那东西发出模糊不清的怪叫,没了舌头,口水顺着撕裂的嘴角流了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阿吉眼睁睁看着那东西的口水就要滴到他手上,赶紧像扔垃圾一样把它扔了出去。
那东西撞到石头上,像一滩烂肉一样瘫在地上,抽搐。
阿吉皱着眉头,扁着嘴巴看向姜明。
“好恶心啊阿明,他的口水差点碰到我的手!”
“………!”姜明不知道该说什么,跳上车,“快点,我要走了!”
阿吉在坐上姜明后座之前,往那滩烂肉的方向瞟了一眼。原本还在地上挣扎着要站起来的东西,被他那毫无温度的眼神一扫,吓得重新软了回去,连动都不敢动。
他们这次倒是畅通无阻走出了那片悬崖地。
王清跟杨舟正在公路旁等着他们,杨舟一看到姜明。
“哦哟,你们好慢哦,一个小鬼得要那么长时间,等你们两个好久!”
姜明往王清的方向看了一眼,王清把手里的烟一扔,踩灭。
“你能解决,时间来得及!”
姜明只点头,没说话。
剩下的路很顺利,几人在伴着鸡鸣到了道观。
看到门口已经站着几个人,看到姜明他们远远迎了上来。
王清上前,为首的那个就是他的师父。
姓孙,留着花白的头发,在后面随意扎了个马尾,看到姜明时摸着长长的胡子,笑眯眯的。
姜明上次来的青云观的时候,见到过这个人,那时候他正在门口扫地,看到姜明说与他有缘,怎么都要给他算一卦,姜明着急下山,拒绝了。
“又见面了!”
姜明只能尴尬笑笑,在一通忙活以后 姜明被安置在了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里黑漆漆的,连个窗户都没有 王清走时还能门也关上了,只让姜明不要离开这个房子,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
姜明无聊,敲了敲手上镯子,镯子轻轻的晃动了一下。
“你现在出来的话,他们会不会把你抓走啊!”
镯子又动了一下。
姜明叹了口气,在要到道观的时候,姜明就让阿吉到镯子里去了。
“不过你们到底是怎么把我救活的啊!”
镯子又动了一下,姜明还以为这个问题阿吉也不会回答,还想自顾自继续说。
“阿明的一半心脏在我这里呀,他在我胸里跳呢!”
阿吉说着在姜明面前显形,半跪在姜明面前,拉起他的手,摸到自己胸口。
姜明透过衣服。
“砰…砰…砰…!”
他摸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那半颗心脏,此时正躺在阿吉冰冷的胸腔里,强劲地跳动着。
“只有一半吗?”
“另一半在姜明那里呀!”阿吉笑着抓了一下姜明的胸口。
吓得姜明往后退了一下,屁股离开那个蒲团,身体往后面仰。
阿吉又继续靠近,“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很想让阿明的心脏放我这里呢!”
“一直放在你那里会怎么样吗?“
靠得太近了,姜明用手推了一下阿吉,头撇到一旁。
“我不会怎么样呀,不过那个道士说,如果一直放在我这里,阿明就会越来越虚弱!人不能没有心脏!”
“那为什么我现在没事!”
阿吉那双丹凤眼带着柔情看了一眼姜明,把姜明看得起来一身的鸡皮疙瘩。
“因为我在用我的气养着阿明呀!”
阿吉说着摸上姜明的胸口,“阿明,你听,两处心脏在一起跳动!”
不知是心理因素,还是别的,姜明真的感觉到了在阿吉胸腔里的那块正与他共振,就好像被一分为二的心脏从未分开。
房门在这时候被敲响,姜明赶紧把阿吉推开,是王清来了。
他的眼神直接略过阿吉,把手里的一个小盒子拿给姜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