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圣诞已经过了半个多月,安池曲也在公司处理完事务回来了。
“恭喜,毕业了。”安池曲手上拿着手机,抬头看着穿学士服站在爱丁堡大学礼堂门口的简行,黑灰色的眼眸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抬起来,帮他理了理被风吹歪的学士帽流苏。
简行对着镜头微微弯起眼睛,学士服的黑色衬得他肤色愈发干净,指尖轻轻攥着学士服的下摆,带着一点难以言喻的紧张:“你说,等会上去领毕业证,我会不会紧张得走错台啊?”
安池曲低笑出声,隔着屏幕指尖轻轻碰了碰镜头,像是碰在了他柔软的发顶:“不会的,我看着你呢,哪怕走错方向,我也能给你指对路。”
简行耳尖微微泛红,看着屏幕里清俊温柔的眉眼,心口那点因为毕业而生的慌张忽然就散了大半。四年前他抱着空白的记忆来到这里,以为这辈子都只能对着一张沾血的旧照片猜那个人的模样,没想到四年后,他站在毕业礼堂门口,那个人依旧站在原地,带着满框的温柔等着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流苏,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声音软得像落在雪上:“你明明说今天才能到爱丁堡,怎么提前就到了也不告诉我。”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不提前过来,怎么给你拍第一张毕业照啊。”
“也是啊。”
……
晚上。
爱丁堡的冬夜飘着细碎的雪,安池曲订的小公寓就在离大学不远的山坡上,推开落地窗就能看到整座城市暖黄色的灯火在雪雾里晃着,壁炉里的木柴烧得噼啪响,整个屋子里都裹着暖融融的松木香气。
“收拾好了吗?毕业舞会等一下就要开始了。”
“你是我的男伴,不能迟到!”
安池曲放下手里正在擦的高脚杯,抬眼看向站在卧室门口的简行,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黑灰色的眼睛里盛着满室的暖光:“好了,马上就好。”他说着,伸手理了理黑色礼服的领口,走到简行面前,弯腰帮他理了理胸前别着的白色胸花,指尖轻轻蹭过简行温热的脖颈,引得少年瞬间红了耳尖。
壁炉的火光跳跃着,落在两个人交缠的指尖。安池曲看着简行泛红的耳尖,忍不住低头,在他柔软的发顶轻轻碰了碰,声音低哑又温柔:“今天真好看,我的少年终于毕业了。”
简行仰头看着他,睫毛上还沾着窗外飘进来的细雪,眼底盛着壁炉跳跃的火光,像藏了一整个银河的星光。他伸手轻轻拂去安池曲肩头落的一点雪屑,指尖划过对方温热的肩线,声音软得发甜:“是啊,毕业了,现在我哪里都能跟你一起去了。”
安池曲笑着握住他探过来的手,指尖扣进他的指缝紧紧攥住,黑灰色的眼眸里浸着化不开的温柔:“是啊,从今天起,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
四年前那场意外,他找了简行整整四年,从亚洲找到欧洲,从春夏找到秋冬,终于站在了同一个屋檐下,终于重新牵到了这只温软的手。
……
“你们学校安保不错,把我那些私生都拦外边了。”夏许靠在吧台边晃着手里的香槟杯,挑着眉对着两人挤眼睛。
刚说完,就看见邹衍挽着陈昂晏的胳膊从门口走进来,邹衍手里还抱着一大束白桔梗,一进门就嚷嚷着把花塞进简行怀里:“恭喜简哥毕业!可算等到你们毕业了!” 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了点哑,圆圆的眼睛红了一圈,伸手狠狠抱了抱简行,“真的太好了,终于能看你们光明正大站在一起了。”
简行抱着满怀抱的白桔梗,鼻尖萦绕着清浅的花香,忍不住弯了弯眼,伸手回抱邹衍:“谢谢。”
邹衍松开他,又伸开胳膊抱了抱安池曲,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学神,以后可要看住我们简哥,不准再让他跑掉了啊。”
安池曲笑着点头,伸手揽住简行的腰,把人稳稳带在自己身侧,声音坚定又温柔:“不会了,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邹衍嘿嘿笑了两声,转身拽着陈昂晏往屋里走,陈昂晏路过两人身边的时候,笑着朝他们举了举手里的香槟,眼底满是真诚的笑意:“恭喜,终于苦尽甘来了。”
……
“妈。”舞会告一段落,林婉清的一通国际电话打来,简行走到露台接起电话,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阿行,我和你爸爸已经在爱丁堡了,刚出机场,你现在在哪呀?”
简行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颤,惊讶地睁了睁眼,随即很快弯起眼睛笑出声:“你们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呀?我现在在毕业典礼后的毕业舞会上,就在学校的大礼堂,我出去接你们。”
挂了电话,简行转身往回走,指尖还忍不住发颤,脸颊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走回舞池边,安池曲早就注意到他出去接电话,见他回来立刻迎上来,伸手接过他手里攥着的手机,指尖碰了碰他发烫的脸颊:“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我爸妈来了,刚出机场,现在过来找我们了。”简行仰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盛了爱丁堡今晚的星光,指尖不自觉攥住了安池曲的西装衣角。
安池曲愣了一下,随即握紧简行的手,指尖蹭了蹭他泛红的耳尖,声音带着笑意:“那我们收拾一下出去等,你爸妈肯定也想早点看到我们。”
安池曲整理了一下身上黑色西装的领口,指尖还悄悄蹭了蹭口袋里早就准备好的、放在那里的戒指盒——那是他半个月前就定制好的,打算等毕业舞会结束就正式向简行求婚,没想到简行的父母会来得这么巧,正好撞在了一起。
简行看着他略微绷紧的指尖,忍不住弯着眼睛笑,指尖悄悄勾了勾他的掌心:“我爸妈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了,上次出事之后就认了,你不用紧张。”
“我知道,他们跟我说了。”安池曲捏了捏简行的指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刚好趁这个机会,我也想当着叔叔阿姨的面,说点正事。”
……
“阿行,我的宝贝!”林婉清远远就看见站在礼堂门口的简行,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他,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四年没见,她看着儿子比刚出国的时候长开了不少,眉眼越发清俊,整个人也比之前沉稳了许多,可在她眼里,还是那个需要人疼的小孩。
简行抱着妈妈,鼻尖一下子就泛了酸,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也软了下来:“妈,我在这儿呢,我都挺好的,你别担心。”
简云川跟在林婉清身后,提着行李箱站在台阶下,看着相拥的母子俩,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等着的安池曲,嘴角扬着温和的笑意,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安池曲立刻上前一步,微微颔首,声音恭敬又温和:“叔,阿姨,一路辛苦了。”
简云川看着眼前清俊挺拔、眼神坦荡的少年,想起四年来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简行,不管不顾跟着追到爱丁堡,心里早就认可了他,当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这四年,委屈你了。”
安池曲心口一暖,微微摇了摇头,目光越过简云川的肩膀,落在不远处正挽着林婉清手臂看过来的简行身上,嘴角漾开温柔的笑意:“不委屈,只要能找到他,等多久都不委屈。”
“这几个月老是不回我信息,给我担心死了。”林婉清松开简行,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胳膊,眼眶还红着,嘴角却扬着笑意。
简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笑着往安池曲身边靠了靠,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这不是想给你们个惊喜嘛,怕提前说好了,最后没成反而让你们白高兴。”
林婉清顺着他靠过去的方向看过去,看着儿子自然挽住安池曲胳膊的动作,眼眶一下子更热了,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就你机灵,我们早就知道,安池曲上周就跟我们通了视频,说你记起来了,让我们放心过来。”
“刚才我还说要去接你们来着,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到了。”
“是你太慢了,好不好。”林婉清笑着伸手拍了拍简行的手背,转头对着安池曲招了招手,“快,我们先上车说,外面风大,你们都穿得薄,别冻着。”
安池曲笑着应了声,上前接过简云川手里的行李箱,指尖自然地蹭过简行的手背,温热的触感顺着血管窜进心口,简行抬头看他,刚好撞进他含着笑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清楚楚盛着自己的影子,和四年前、六年前都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
“小池,你们家公司现在怎么样了?”简云川坐在驾驶座上,语气带着长辈的温和关切。
“还不错,前几个合同都谈的很顺利。”安池曲微微坐直身体,对着驾驶座的方向认真应声,语气平稳温和,“我爸去年就慢慢退到二线了,现在公司主要我在管,整体运行都很稳定。”
“够稳当,我们放心。”简云川握着方向盘笑了笑,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挨在一起的两个年轻人,语气软了些,“阿行这孩子从小就心重,出了事之后又总想着躲。”
“对了,阿行什么时候我也好把肄业给你了。”
简行靠在安池曲肩膀上,闻言弯了弯眼睛笑出声:“早就等着呢,我去年就把剩下的学分都修完了,今年又参加了毕业舞会,就等着学校给我发毕业证了。”
“嗯,早点接手也好啊,我跟你爸好早点出去环球旅行。”林婉清笑着转头看向后座,看着挨在一起的两个年轻人,眉眼弯得温柔,“反正以后啊,你就交给池曲了,我们也放心。”
简行耳尖微微发红,悄悄往安池曲身边靠了靠,指尖轻轻勾住他的小指,没有说话,嘴角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住。安池曲反手扣住他的指尖,把他的手稳稳握在自己掌心,抬眼对着前排两个长辈笑,语气认真又笃定:“放心吧叔叔阿姨,我会照顾好他的,一辈子都照顾好。”
“看得出来,这四年你的努力,已经够让我们承认了。”简云川透过后视镜看向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声音沉稳又温和,“我们只有阿行这一个孩子,只盼着他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家族的事到时候我来说。”
车窗外的雪花慢悠悠落在挡风玻璃上,暖乎乎的车载空调吹着,混合着简行身上淡淡的肉桂香,安池曲握着简行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指节上薄薄的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