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暖暖,今年二十五岁,有一个四岁半的儿子,苏小宝。
小宝很聪明,聪明到什么程度呢?
一岁会说话,两岁会背诗,三岁会编程,四岁已经能黑进银行系统——当然,我只是听说,没亲眼见过。
毕竟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绝对不会教儿子干违法的事。
但有时候,孩子太聪明了也不是好事。
比如现在。
“妈咪妈咪!快来看!”
我正在厨房煎鸡蛋,小宝抱着他的儿童平板电脑冲进来,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怎么了宝贝?”我把火关小,擦擦手,“又发现什么新游戏了?”
“不是游戏!”小宝把平板举到我面前,“妈咪你看!我黑进了一个公司的系统!”
我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什、什么?!”
“就这个,”小宝指着屏幕上一堆我看不懂的代码,“傅氏集团的防火墙,好菜哦,我五分钟就破解了。”
傅氏集团?
那个市值千亿、横跨全球的傅氏集团?
那个总裁傅司寒号称“商界阎王”的傅氏集团?
我腿一软,扶住灶台才没摔倒。
“宝、宝贝儿,你再说一遍,你黑进了哪里?”
“傅氏集团呀,”小宝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他们的系统漏洞好多哦,我都帮他们补了三个了。”
“……”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孩子还小,不懂事,不能凶,要讲道理。
“小宝,”我蹲下来,尽量让声音温柔,“你知道黑进别人公司系统,是违法的吗?”
“知道呀,”小宝点头,“但我是帮他们找漏洞呀,这是在做好事!”
“……”
“而且妈咪你看,”小宝又调出一个页面,“我还给他们留言了。”
我凑过去一看。
屏幕上赫然一行大字:
“傅总,你家防火墙像筛子,建议换个技术团队哦~”
落款是:神秘小黑客。
还带了个颜文字表情。
我眼前一黑。
“苏、小、宝!”我咬着牙,“你现在立刻马上,把这条留言删了!然后退出系统!永远不许再进去!”
“为什么呀?”小宝瘪嘴,“我还没玩够呢。”
“因为那是别人的公司!不是你的游乐场!”我拎起小宝的衣领,“现在!立刻!马上!”
小宝见我生气了,这才不情不愿地在平板上戳了几下。
“好啦,退出啦,留言也删啦。”
我松了一口气,刚想教育他两句,门铃响了。
“谁啊?”我皱眉,这个点,谁会来?
透过猫眼一看,我心脏骤停。
门外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一看就不好惹。
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是小宝刚才黑进去的那个系统界面。
完了。
找上门了。
我赶紧把小宝推进卧室:“宝贝儿,进去躲好,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为什么呀妈咪?”
“因为外面有坏人!”我胡诌,“专门抓不听话的小朋友!”
小宝一听,立刻抱着平板钻进了衣柜。
我整理了一下表情,打开门。
“请问你们找谁?”我尽量让声音平稳。
为首的黑西装男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平板,冷声道:“苏暖暖女士?”
“是我。”
“我们是傅氏集团安全部的,”黑西装男亮出证件,“贵府的网络IP在半小时前非法入侵了我们的系统,我们需要调查。”
果然。
我就知道。
“那个,您听我解释,”我挤出笑容,“是我家孩子不懂事,胡乱按着玩的,绝对不是故意的……”
“孩子?”黑西装男挑眉,“我们追踪到的入侵手法非常专业,至少是顶级黑客水准。您说是孩子干的?”
“真的是孩子!”我急了,“他才四岁半!”
黑西装男和他的同伴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你逗我”。
“苏女士,如果您不配合,我们只能报警处理了。”
“别别别!”我赶紧说,“我配合,我全力配合!你们进来坐,我让孩子出来跟你们解释!”
我转身去卧室,把瑟瑟发抖的小宝抱出来。
“宝贝儿,跟叔叔们说,你是不是不小心按到什么了?”
小宝看着两个黑西装男,眨了眨眼,突然笑了。
“叔叔,你们是傅氏集团的呀?”
黑西装男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们的工牌上有logo呀,”小宝指着他的胸口,“傅氏集团的logo我认识,刚才在系统里看到了。”
“……”
两个黑西装男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小朋友,你刚才真的进了我们的系统?”
“对呀,”小宝点头,“你们的防火墙太弱了,我随便试试就进去了。不过你们放心,我没干坏事,还帮你们补了三个漏洞呢!”
说着,小宝又拿出他的平板,调出代码页面。
“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漏洞。我已经帮你们修复了,还加了新的防护层。不过你们的技术团队真的太菜了,建议换一个哦。”
两个黑西装男看着平板上的代码,眼睛越睁越大。
最后,他们齐刷刷看向我。
“苏女士,您的儿子……真是天才。”
我干笑:“过奖过奖,他就是爱玩电脑……”
“这不是爱玩电脑的问题,”黑西装男严肃地说,“这是天赋。我们需要向傅总汇报这件事。”
傅总?
傅司寒?
那个传说中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傅司寒?
“不用了吧!”我赶紧说,“孩子还小,不懂事,我们道歉,赔偿,怎么都行,别惊动傅总……”
“恐怕不行,”黑西装男说,“傅总已经知道了。”
“……”
我眼前又是一黑。
完了。
彻底完了。
傅司寒那种人物,动动手指就能让我们母子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抱着小宝,心里盘算着现在跑路还来不来得及。
“苏女士,傅总想见您和您的儿子。”黑西装男说。
“现在?”
“现在。”
我看了看怀里的小宝,又看了看两个黑西装男,知道躲不过去了。
“好吧,”我认命地说,“我去换件衣服。”
“不用换,傅总说直接过去。”
“……”
行吧,反正也是去赴死,穿什么不重要。
我抱着小宝,跟着两个黑西装男下楼。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宾利,车牌号五个8。
果然是大佬的排场。
上车后,小宝兴奋地东张西望。
“妈咪,这车好酷哦!”
“闭嘴。”我捂住他的嘴。
小宝挣扎:“唔唔唔……”
宾利驶向市中心,最后停在一栋摩天大楼前。
傅氏集团总部。
我抱着小宝下车,腿都在抖。
两个黑西装男领着我们进了电梯,直达顶楼。
总裁办公室。
门开了,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傅司寒。
即使背对着我们,也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
他转身,目光落在我和小宝身上。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北极冰川。
冷。
太冷了。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停在小宝脸上,瞳孔猛地一缩。
“你……”他开口,声音低沉,“叫什么名字?”
我赶紧说:“傅总,对不起,是我儿子不懂事,黑进了贵公司的系统,我们愿意赔偿,您要多少钱都行……”
“我没问你。”傅司寒打断我,目光仍盯着小宝,“小朋友,你叫什么?”
小宝一点都不怕,仰着小脸说:“我叫苏小宝,今年四岁半。叔叔,你就是傅司寒吗?”
傅司寒一愣,显然没想到一个四岁半的孩子敢直呼他的名字。
“是我。”
“哦,”小宝点头,“你比照片上帅一点。”
“……”
我差点跪了。
小宝!那是傅司寒!商界阎王!你说话注意点!
但傅司寒没生气,反而笑了。
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确实是笑了。
“谢谢夸奖,”他说,“你也很帅。”
“那当然,”小宝得意地说,“我像我妈咪。”
傅司寒这才把目光转向我。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被X光扫描了一遍。
“苏暖暖?”他问。
“是、是我。”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
五年前的那一夜,难道他记得?
不可能。
那晚他喝醉了,而且房间里没开灯,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应、应该没有吧,”我干笑,“傅总这样的大人物,我怎么可能见过。”
傅司寒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探究。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儿子,很聪明。”
“谢谢傅总夸奖……”
“但黑进公司系统是违法行为,”傅司寒话锋一转,“即使他是孩子,也不能免责。”
我就知道。
“傅总,您说怎么办?我们一定配合!”
傅司寒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两个选择。一,报警处理,你儿子会被送进少管所。”
“不行!”我立刻说,“小宝才四岁半!”
“那就选二,”傅司寒看着我,“你儿子来我公司,做安全顾问。”
“……”
我愣住了。
小宝也愣住了。
“安全顾问?”小宝眨眨眼,“是什么呀?”
“就是帮我检查系统漏洞,防止别人黑进来,”傅司寒说,“月薪十万,怎么样?”
十万?!
我差点惊呼出声。
但下一秒,我警惕起来。
傅司寒这种人,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一定有阴谋。
“傅总,小宝才四岁半,不适合工作……”
“年龄不是问题,”傅司寒说,“能力才是。你儿子的能力,值这个价。”
“可是……”
“苏女士,”傅司寒打断我,“你没有其他选择。”
他说的对。
我没有选择。
报警,小宝会被带走。
不报警,就得给傅司寒打工。
我看向小宝:“宝贝儿,你想去吗?”
小宝想了想,说:“去呀!有钱赚,还能玩电脑,多好!”
“……”
行吧,孩子高兴就行。
“那就这么定了,”傅司寒说,“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两点到五点,来公司上班。”
“每天?”我皱眉,“小宝还要上幼儿园……”
“幼儿园可以请假,”傅司寒说,“或者,我可以给他请私教。”
“不用了不用了,”我赶紧说,“就每天下午吧。”
傅司寒点头,按了内线电话。
“陈助理,带苏女士和小宝去办手续。”
很快,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走进来。
“苏女士,苏小少爷,请跟我来。”
我抱着小宝,跟着陈助理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傅司寒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但我还是听到了。
“苏暖暖……我们一定见过。”
我心里一紧。
他不会真的记得吧?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五年前那晚,我拿了钱就走了,他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对,他不知道。
我安慰自己。
办完手续,陈助理送我们下楼。
“苏女士,明天下午两点,我会派车去接小少爷。”
“不用不用,我自己送就行。”
“这是傅总的意思,”陈助理微笑道,“还请不要推辞。”
“……”
行吧,大佬说了算。
回到家,我把小宝放在沙发上,严肃地看着他。
“苏小宝,你老实交代,你是怎么黑进傅氏集团的?”
小宝无辜地眨眨眼:“就是随便试试呀。”
“随便试试就能黑进千亿集团?”我眯起眼睛,“你当妈咪是三岁小孩?”
小宝瘪嘴:“好吧,其实是这样的。昨天幼儿园老师让我们画‘我爸爸’,我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就想上网查查。然后就看到傅氏集团的广告,上面有傅司寒的照片。我觉得他长得有点像我,就查了他的资料……”
“等等,”我打断他,“你觉得他长得像你?”
“对呀,”小宝点头,“眼睛像,鼻子像,嘴巴也像。妈咪你看。”
小宝拿出平板,调出傅司寒的照片,又调出自己的照片。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我愣住了。
确实像。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难道……
不可能。
那晚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傅司寒?
那可是傅氏集团的总裁,怎么会去那种小酒吧,还喝得烂醉如泥?
“然后呢?”我问。
“然后我就想看看他公司是什么样子的,就试着黑进去看看,”小宝说,“结果一下就进去了,太没挑战性了。”
“……”
我扶额。
“小宝,以后不许再这样了。黑进别人公司是违法的,知道吗?”
“知道啦,”小宝抱住我的脖子,“妈咪别生气,小宝以后不敢了。”
看着儿子乖巧的样子,我心软了。
“算了,这次就当是个教训。明天去傅氏集团,要乖乖的,知道吗?”
“知道!”
“还有,离傅司寒远一点,那个人很危险。”
“可是我觉得傅叔叔挺好的呀,”小宝说,“他还给我糖吃呢。”
“糖?”
“嗯,”小宝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棒棒糖,“在办公室的时候,他给我的。”
我盯着那颗棒棒糖,心里警铃大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傅司寒,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天下午两点,傅司寒派的车准时到了楼下。
我送小宝上车,叮嘱他:“要听话,不要乱跑,下班妈咪来接你。”
“知道啦,妈咪再见!”
看着车子远去,我心里空落落的。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果然,傍晚我去接小宝时,傅司寒亲自送他下来。
“傅总,怎么好意思麻烦您……”我赶紧说。
“不麻烦,”傅司寒看着小宝,眼神温柔,“小宝很聪明,帮我们解决了好几个技术难题。”
“真的吗?他没捣乱吧?”
“没有,他很乖。”
小宝扑进我怀里:“妈咪!傅叔叔给我买了好多零食!还有玩具!”
我看着傅司寒,眼神警惕。
傅司寒却笑了:“小孩子都喜欢这些。”
“谢谢傅总,但以后不用破费了……”
“叫我司寒就好,”傅司寒打断我,“我们是朋友了,不是吗?”
朋友?
谁跟你是朋友!
我干笑:“傅总说笑了……”
“我没说笑,”傅司寒看着我,眼神深邃,“苏暖暖,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又来了。
“应、应该没有……”
“可我总觉得你眼熟,”傅司寒靠近一步,“五年前,九月十二号晚上,你在哪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
五年前,九月十二号。
那正是我和他发生关系的那一晚。
他记得?
“我、我不记得了……”我往后退,“傅总,小宝该回家了,我们先走了!”
说着,我抱起小宝,转身就跑。
傅司寒没追上来,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我。
回到家,我的心还在狂跳。
小宝看着我,问:“妈咪,你怎么了?脸好红哦。”
“没、没什么,”我放下他,“宝贝儿,明天我们不去傅氏集团了好不好?”
“为什么呀?”小宝不解,“傅叔叔对我可好了,还教我编程呢。”
“因为……因为妈咪觉得,小孩子不应该总去公司,应该多和小朋友玩。”
“可是我喜欢去傅叔叔那里呀,”小宝说,“傅叔叔说,我很有天赋,要培养我当黑客。”
“什么?!”我声音都变了,“他真这么说?”
“对呀,”小宝点头,“傅叔叔还说,等我长大了,就把公司交给我。”
我眼前一黑。
傅司寒,你到底想干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提心吊胆。
小宝去傅氏集团“上班”,我在家坐立不安。
傅司寒没有再问我五年前的事,但他对小宝越来越好。
好到……让我害怕。
终于,在一个星期后,傅司寒找上门了。
不是派人来接小宝,而是亲自来我家。
“苏暖暖,我们谈谈。”他说。
我看着门外的傅司寒,心跳如鼓。
该来的,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