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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哥别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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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


一条穿林打叶,撕碎了远黛层叠的山峦,空山“呲啦——”一声,惊碎了几片云,扰乱了几分清闲。


“诶,别在那儿瞎比划了,快来帮忙。”一个老树精吼出了两道,震落了几丛玉叶。


“哐当——”,一盆过冬的猪肉冻宣告结束,盆转了一圈儿,刚稳在地上,有一只身轻如烟的白影,在微暗的草屋翻了个儿后空圈儿,咕咚落地。


“雪豹——”那老妪抄起扫帚照着后脊骨,打算拍下去。咳咳,老人被那黑烟呛的眼都睁不开,待烟尘散去,哪儿还有那只猫的影子。


“嘿,这小兔崽子,也忒不做人了。”


“你骂谁呢!”在地里除草的白团子听到这话,心生不悦,找不到那只猫竟骂上兔子了,学点人话,看把他们能的。


“真是抱歉啊,下次坚决不说,兔大娘您接着忙,嘿嘿.......”


兔大娘,成精名号唤作——麟兔。


但因路上拜入程遥山门,也是第一只允许成精的动物。


期间收到了很多奇异的眼光打量,迫不得已向师祖提出单练模式,加之人类社会发展迅速,异样眼光多变味,只盯得她背脊发凉。


拜师路上,钻入师门处处遭难,多是反对之声,硬要说有何不同,也是那师祖说了算。


自此便打算一举拜他之师,而后毛手毛脚地敲了半晌儿,四肢都酸麻了,才有个道童望着那兔子着实软萌,心生怜悯。


便拍了她两下,见那兔子一受惊,蹦飞了出去,便赶紧后撤几步,放下药草接招。


光天化日之下,在祖师爷门前单打独斗了起来,好不英勇威风。


见兔化人,一击后蹬鹰,被手接住,赶忙拾起路边石子,行灰飞烟灭之招,拍往那孩子的腹部。


那道童气急败坏,不甘示弱,一记扫堂腿,踹飞那破石子,碎粒冲向兔子的脑门,扑朔极撤,以圆卦图之形,迅雷之速,布阵,半人半兔的叼起枝干,喷出如火力。


那道童身轻如燕,拿逆风之阻划了个风盾,跳往那竹叶林间,高声怒喊:


“喂——打什么,师祖出关飞往北边,你等不到他了——”。


这下,白忙活了……


倒还把人家师门的弟子乱打一通,忙上前行礼,凑近那生的明月清风的小道童面上瞅了瞅,嗅了嗅,见他从树上飞下来,脖颈都是直直的,跟她弯腰驼背完全不一样。


倍感歉意道:“小道士对不住,我并非故意伤你,我……”


“知道了,兔子的反应。不过多年我师门派都未有过此等先例,待我帮你传问,稍等个月。”


那道童拎着草药,揪平了身上的衣角,噗噗黑灰,行远了。


远处夕阳被绸带云丝拉近,遮住了半分粉黛,晕开了厚重的尘土,偶尔风吹过,卷了几片,携到地上,落满了林间。


此后,地上有了余温,花开边野,藏着一只灵兔。


那乡下民间传闻,有只灵兔,生于九州霍乱,四下全是凡人尸骸,唯独那雪白之色未染一滴血。


有方道那是极恶之物,见它就死,也有记载唤它,阳物之衡,震住四方,乃大吉之意……


于是,人多闲杂碎语间,便越传越神,兔子一形,便雕刻如画,成了孩童钟爱的图案,每逢过年,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也渐渐有了兔子边。


人间灯火圣明,兔子慢慢成了人。


齐午间,308年,夜,漫天飘雪。


那兔子载着背上的雪,四处乱蹦,有人望见倒是惊绝那夜色微凉,天光渐暗之色,活物难得一现。


老人家常坐明堂中,深爱这些小物,爆竹绚丽飞升,迸发亮彩,越是喜这儿小物。


刚被牵着出门,冻了个儿哆嗦,见那兔子没影了,往雪深处走进,越走越惊厥是自己年老眼花,罢罢罢。


人在屋中望她,她藏树后躲人。


左看右看,愣是不敢上前一步,倒是那松树笑了两声,把她推出去了一样,枝叶又回到上面。


兔子易受惊,尖叫了两声。


松树又抖了半会儿,雪全埋下来了。


“别的树都枯了,你怎么还冒绿尖尖儿?”灵兔不知为何,只道它是故意的,哪有树不掉的,只怕是时候未到。


“小兔子,我一直都是绿的。不会枯”那松树哈哈哈抖动了雪帘子,刚舔顺的毛又沾上新雪。


“你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

“怎么会没名字呢,我想想人间现在叫你什么……”

“我就是一只兔子精,名字是什么?”

“诶——你这就奇怪了,兔子精就算名字,但人们说你叫…”

“叫什么”

“灵兔,字儿我不认识。”


麟兔…


这只灵兔没事就爱钻那书生的屋子里,嚼两片竹板尝尝,经常啃啃纸页,一只兔子哪懂书的贵重,常是嘴刚凑上,没来得及舔两口,就被竹鞭抽的嗷嗷叫。


吃了这点儿,总归识了几个字。


那书生名叫,程麟,字遥桓。


她望着他常写那“麟”字,主人家也常喊他,没想到她与他是一个字儿。


她看着人间灯红遍野,只觉得要给自己寻个儿主人家,以防被天上秃鹫,老鹰,野外狼群生啃活剥。


一举咬牙行了两里路,雪亮堂堂的,照着那早已暗下的屋檐,见那书生没个人照应,早早歇下。


灵兔跑累了,倒也不想再烦他,找个干燥的柴房,窝草堆里睡着了。


天蒙蒙亮,书生一收竹筐,踩着黑布鞋,哈着气儿,一深一浅地往远处走。


兔子精一觉睡到隔壁家腊肉都铺好晒成香熏肉,才舔舔嘴巴,翻了个儿驴打滚,醒来了。


头摔得眼冒金星,两个大耳朵都耸拉下来,忙蹬了两步。


头一低,钻那门缝卡着个儿兔子头,眼睛眨巴眨巴的。


发现鼻子一闻,这方圆百里,哪儿还有那书生的气息,只留下几个被啃坏的书和竹鞭子。


门外,一只雪兔,搭拉下两只大耳朵席坐,鼻子抽动,雪早已停下,只留下一人的足迹。


再看,故人就在眼前,这下不能钻门探望,她成来拜师的野兔子了。


留神片刻也不舍得就此歇下,好不容易跋山涉水,打了多少架才找到此处,离开了,哪还有容身之所。


夜很快抱住了大地,四下皆寂静,还凝结了一丝丝雾气。


灵兔直觉不可坐以待毙,忙化身成人,攀垣附壁,坐在那儿瓦片房梁之上,赏夜色星辰,嘴里叼着一根藤草,吃了一半,剩下的叶片还含在嘴里。


微凉,灵力并不够维持人形,便在熟睡中成了一只毛团子。


梦中,见月牙弯时,河里缀着几点星星,一小舟上,立一人,着藏青囊色之袍,背水行舟,手上挂着一只萧,乳白浇铸,那人的手越发细长,却令人安稳。


河边风过,吹乱了高树的绒叶,沙沙作响,几只黑影划破夜空,见舟中一粒人,点跳飞跃,激起一层涟漪,未叨扰河眠。


半梦半醒,一只手从天而降把软弱无骨的兔子捞起,刚成条形,便被那叶尖飞窜成刀,轻拉后撤,连身边带的风都把刀的风向变慢了几秒。


有人。


灵兔一个惊醒,露出了尖牙,刚打算化人,就见来人不知去向了何处。


“在这儿呢!”


一举撩风勾起,剑意婉转,垂下的月勾与上挑的剑气一拍即合,火光一闪,只落得半截发丝,凌空跌坐湖面。


兔子无意嗅了两道儿,内心卸下口气。


她直觉,那是自己人。


湖面只有她一个倒影,并无波澜,不知风从何而来,微微荡漾起碎痕,一股逼人的风劲,携含光冲来!


灵兔看清来人的化影,抹着花旦之色,嘴抿成一条缝,无气,无声,只剩杀气…


“咔——”皮肉清脆一声,分开了一小口,血水便贪婪的往外涌动,给洁白的湖面添了点花。


灵兔不知那撩剑从何而出,又从何而进,这个门派倒是从未见过。


为何伪装成程遥山门祖师的模样!


一气换身穿心破甲,推置身前人,后翻连连,此招路子虽野,但胜在巧用湖水自然。


内力搅动着门下水,一甩如劈刀之式,拦腰截断弯剑,水力之沉,撞的他心口破灯,喷出了半条命。


惊一人弹跳匍匐式揪着那伤者的领子,飞窜出去,兔子便又使出一计回水扎针,不过这次…


扑了个空。


正欲跟上行者,见身旁林里似草蛇蠕动,“嘶—嘶——”两声,消失殆尽,似给远处传着信。


忽现水汽波动,灵兔不顾身滴血,忙扯过一丛绿叶盖在身上,衣不蔽体,满身污泥。


刚从附近划过来的渔民,瞅见了这团影子,倒也不敢上前看个明白,竹竿一点,飘远了。


匿在幕里的兔子喷薄出湿热的气儿,头微低,湖光点点的,印在了杏眼里,碎碎闪闪,模模糊糊,慢慢地打着圈儿…

带着新文赶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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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兔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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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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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深

作者: 清清兔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