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来风吹到身上还有阵阵凉意,八九点时太阳从云层中冒出来,温度又逐渐上升。
江知榆用手扇了扇风,额角冒出了细密的汗。
赵一航昨天给的那一盒湿纸巾祁寒池还留着,见状抽出一张给江知榆擦汗。
今天的时间充足,项目排的也比较多,往往这个项目刚开始,下个项目就开始检录。
三千米放在了下午,祁寒池今天特意穿了短裤和运动鞋,江知榆看他这打扮就知道他报了项目。
“报的什么?”江知榆顺手在写加油稿的纸上写道。
“3000米。”祁寒池拧开矿泉水盖喝了一口。
闻言,江知榆立刻抬了头,漂亮的眉头一皱,“什么时候?”
祁寒池没由来的有点心虚:“下午三点半。”
江知榆熟练地去祁寒池的裤兜里掏他的手机,在他面前一晃。
手机解锁后他找到天气预报,点进去看了一眼。气温曲线图显示三点的时候温度高达34摄氏度。
“好热。”江知榆眼中担忧。
祁寒池不以为意:“区区34度。”
江知榆:“……”
他就多余担心。
可说着不担心,却还是在林萧去医务室买东西的时候让他帮忙带了一盒藿香正气水。
祁寒池家世好,骨子里自带傲气,对别人服软的事他做不出来。江知榆买了后一直放在自己身上,没让祁寒池看见。
云层被风吹散,太阳彻底暴露出来。坐在看台上都止不住汗,更不用提剧烈运动后的运动员了,衣服几乎被汗水浸湿。
祁寒池自从和江知榆认识了后就经常从高子豪他们手里顺自己用不到的东西。昨天是湿纸巾,今天是上学期期末学校招生留下来的扇子和一把遮阳伞。
高子豪对着祁寒池的背影挥拳,嘴里还在无声地骂骂咧咧。
追人确实不能要脸,这是高子豪在祁寒池身上得出来的结论。
祁寒池满载而归,他打开遮阳伞,把江知榆罩在里面,右手拿着扇子给他扇风。
徐艺婉想要把那个骚扰人的混账叫回来,奈何嘴刚张开看到祁寒池的动作后又把所有话都吞了回去。
算了,就冲这小子的痴迷程度估计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只要他在大学霸的熏陶下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往楼下跑就跑吧。
徐艺婉三言两语说服了自己,安心看比赛了。
秦雪今天早自习来了一趟,吃完饭后又不见了踪影,郭宇晨太想拿第一,跑200米的时候大腿拉伤,痛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但死活找不到秦雪。
高一的班主任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秦雪一个都没接,阮甜急的眼睛都红了,最后徐艺婉实在看不下去了,叫丁志远扶着郭宇晨去自己车上。
“别的老师生怕学生在学校出一点意外,秦雪倒好,恨不得我们所有人死学校,”谢涵欣骂道:“这是多大的仇恨啊?”
“毁她职业生涯了吧。”夏甜韵附和。
谢涵欣翻了个白眼。
祁寒池凑到江知榆耳边悄悄说:“她职业生涯确实快毁了。”
这句话说的模棱两可,江知榆有些不解地对上祁寒池的视线,祁寒池却只是笑了笑,别的没有再多说。
下午的天气果然要比上午热很多,刚出寝室楼热气便扑面而来。
林萧站在寝室楼出口的阴凉处,嚎了一声:“好热啊!!!”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哀嚎声此起彼伏。
男生比较糙,基本都没想到打伞这件事。
祁寒池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还站在门口的江知榆,于是他走到江知榆身边,在所有人面前撑开顺来的遮阳伞,揽着江知榆的肩膀往操场去了。
林萧:“……”
呵,装货。
江知榆回头看了眼林萧,林萧对上他的视线后恨铁不成钢地挥了挥手。
江知榆安心地跟着祁寒池走了。
因为下午还要比赛,凳子一类的东西都没有收走,太阳暴晒了一中午,就算有遮阳棚也不管用。
徐梵一屁股坐下去,当即捂着屁股弹起来尖叫了一声。
江知榆闻声望去,和祁寒池对上视线后没忍住笑了。
徐梵怨妇似的眼神落到两个人身上,江知榆上扬的嘴角立马垮了下来。
徐梵:“?”
变脸真快啊。
祁寒池一个眼刀过去,徐梵顿时端端正正地坐好,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
江知榆一直在重复着之前的工作,加油稿写了一篇又一篇。
广播里突然通报:“请报了三千米的远动员到检录台进行检录,请报了三千米……”
一条检录消息重复了三遍,祁寒池摸了摸江知榆柔软的发顶,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起身去检录台检录了。
江知榆用最快的速度写完剩下的加油稿,聚精会神地盯着操场。
八百米跑完就是三千米,志愿者已经领着三千米的运动员去了足球场内,祁寒池的身影一出现整个操场都沸腾了。
虽说凶名在外,但架不住人长得帅,往那一站就能轻松吸引走大部分人的目光。
江知榆盯着那道高挑挺拔的身影,眼神愈发温柔。祁寒池像是有所感,直直朝江知榆的方向望过来。
祁寒池冲看台挥了挥手,徐梵他们顿时像猴子一样乱叫。江知榆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祁寒池是在看自己。
江知榆抬起手挥动了几下。
祁寒池看清了也看懂了。
他在说——加油。
八百米结束,三千米的运动站到跑道上,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三千米,不论输赢,都是英雄。
枪声打响,三千米的起步阶段没有八百米那么激烈,所有人都在蓄力。
祁寒池长得高腿也长,一下就反超了前面的人,跑在了第一个。
徐梵拿着徐艺婉买的大喇叭尖叫:“池哥!徐老师想要金牌!!!”
高子豪跑到看台上来,跟着凑热闹:“祁寒池!这么多姑娘看着你呢!没拿金牌就丢大脸了!!!”
操场上顿时一阵哄笑。
祁寒池平时在家也健身,再加上身高优势摆在那儿,很快就和第二名拉开了距离,稳稳地跑在第一。
一旁的小姑娘们忍不住议论:“祁寒池虽说凶了点,但是他是真的帅啊!”
“他也没有很凶吧?我看他对朋友都很好啊。”
“我在十五班的朋友跟我说过他是个很好的人,只是刻板印象太严重了。”
“真的吗?”
“保真……”
三千米很漫长,跑在第三名的男生突然倒了下去。
底下一阵惊呼,看台上的人瞬间站起来看下面的情况。
一位男老师飞奔过去,紧接着志愿者撑起伞把人遮在阴影中。
江知榆顿时不太好看,他攥紧裤兜里的藿香正气水,跑到终点旁边站着。
祁寒池跑近时江知榆能看到他脸色不怎么好,落后快要一圈的人跑近时状态和祁寒池差不了多少。
有了一个倒下的人,就代表可能会有第二个,观众们甚至比赛场上的运动员还要紧张。
随着裁判的手势,三千米的第一即将诞生。
最后一圈,祁寒池开始加速,将第二名远远甩开,旁观席爆发出阵阵喝彩,十五班的尖叫响彻操场,徐梵的嗓子都快喊劈叉了。
徐艺婉从女生手里接过小风扇,急急忙忙跑去终点接人。陈宇铉给了还在猴子叫的徐梵一巴掌,怒道:“下去接人啊二B!”
“奥等我!!!”徐梵将喇叭一丢,拿了一瓶矿泉水狂奔。
志愿者将红布拉起来,等着祁寒池冲过终点线。
祁寒池眼前逐渐发黑,只能模糊地看见终点的红布。
太狼狈了他想。
他身体其实很不舒服了,汗水淌进了眼睛,头也有些昏沉,但他必须跑完,十五班都在等这块金牌。
他咬着牙,在最后几十米的时候又冲了一把。
他冲过终点线,惯性让他往前冲了几米才停下来。停下来时他整个人摇摇晃晃的,甚至想就这么躺下去。
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一具身体就靠了过来,紧接着一根细长的吸管贴在了唇边。
祁寒池头脑昏胀,恹恹地撩起眼皮,看到来人后也不问小瓶子里装的是什么药,咬住吸管,浑身卸力,下巴靠在了江知榆肩膀上。
徐艺婉跑过来,将小风扇对着祁寒池吹,满脸担忧:“怎么样?要不要坐会儿?”
祁寒池慢慢地吸完小瓶子里的药,听见徐艺婉担忧的声音,摇了摇头。随后他双手圈住江知榆的腰,在他颈侧蹭了蹭,哑声吐槽:“好难喝。”
江知榆拍了拍祁寒池的后背示意他先别说话了。
晶莹的泪水在徐艺婉眼眶中打转,她怕祁寒池还难受,让陈宇铉去找把扇子给他扇风。
索性祁寒池这张脸帮了大忙,陈宇铉一转身就有几个女生主动递了小风扇,他道谢后借了两个,对着祁寒池的后颈吹。
徐梵拧开矿泉水盖子,将瓶口凑到祁寒池唇边。
祁寒池摇了摇头,“等会喝,我真的感觉我自己要中暑了……”
“笨死你了,实在难受就休息一会儿嘛,要知道会是这样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上场的。”徐艺婉哽咽道。
祁寒池本来闭着眼睛休息的,听到徐艺婉的声音不太对劲儿,好奇地抬头:“怎么还哭了?”
“感动哭的,”徐艺婉擦掉眼泪,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太帅了你。”
“这个夸奖我接受了。”祁寒池接道。
徐艺婉顿时笑崩了。
“乖乖,”祁寒池在他耳边轻声叫道。
“嗯。”江知榆应了一声,软软的一声听得祁寒池心都麻了。
“喜欢金牌么?”祁寒池问道:“送你好不好?”
江知榆环住祁寒池宽阔的后背,笑着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