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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家族会议上的暗流

  


会议室的橡木长桌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冷光。诸葛瑾坐在长桌的末位,这个位置既不太显眼,又足以观察全场——是周姨“体贴”安排的,但诸葛瑾怀疑这也是诸葛明的意思:让她在边缘处,方便观察,也容易被忽略。


这是她回家后的第三天,第一次参加家族会议。到场的一共九个人:父亲诸葛宏坐在主位,左右分别是大哥诸葛明和二哥诸葛阳——后者昨天刚从德国紧急飞回,据说是为了“欢迎妹妹回家”。诸葛玥坐在诸葛阳旁边,今天穿着干练的深灰色套装,与三天前晚餐时的随意判若两人。


另外四人都是董事会成员:两位年长的叔公,一个负责财务的远方表舅,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是诸葛瑾第一次见,资料里也没有,但看座次应该地位不低。


“人都到齐了。”诸葛宏开口,声音沉稳,“今天会议主要有三个议题:第一,瑾瑾回家后的安排;第二,东南亚稀土项目的新进展;第三,集团第三季度财报预告。”


他说话时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桌面的文件上。但诸葛瑾注意到,当说到“稀土项目”时,诸葛明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一个几不可察的动作。


“先从第一项开始。”诸葛宏终于抬起头,看向女儿,“瑾瑾,身体恢复得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诸葛瑾感到一阵压力,但她垂下眼睛,用那种轻柔但清晰的声音回答:“好多了,爸爸。医生说我需要时间,但已经在恢复。”


“记忆呢?”问话的是那位陌生的女人。她大约三十五岁,短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神锐利如手术刀。


诸葛瑾看向父亲,等他介绍。


“这位是陆清,集团的法律顾问,刚从北京调回来。”诸葛宏说。


“瑾小姐,根据医疗记录,你患有分离性身份障碍和记忆缺失。”陆清翻阅着手中的文件——那是李医生提交的评估报告,“但昨天下午的心理评估显示,你的短期记忆和逻辑思维能力基本正常。这种矛盾,医学上怎么解释?”


试探开始了,而且比预想的更直接。


诸葛瑾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陆律师,我不太懂医学……但医生说,我的记忆就像碎掉的镜子,有些碎片很清晰,有些完全空白。而且……有时候我会记起一些事,但不确定是真的发生过,还是我的想象。”


完美的回答。既承认问题,又将矛盾归因于疾病本身。


陆清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头在文件上记了什么:“明白了。那么关于家族成员,你能认全吗?”


诸葛瑾的目光缓缓扫过桌边的每个人:“爸爸,大哥,二姐……二哥是昨天回来的,我记得你小时候带我去抓蜻蜓,结果自己掉进了池塘。”她转向诸葛阳,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微笑。


这是她冒的一个险。资料显示诸葛阳比诸葛瑾大八岁,两人关系不算亲密,但有过这样的童年趣事——这是她从真正的诸葛瑾日记里读到的。


诸葛阳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你居然记得!那会儿你才五岁吧?吓得直哭,还以为我要淹死了。”


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但诸葛明开口了:“瑾瑾能记得这些很好,但工作上的事,暂时还是不要让她操心。先养好身体最重要。”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诸葛瑾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把她排除在核心事务之外。


“我同意大哥。”诸葛玥突然说,“瑾瑾刚回家,需要的是休息和适应,不是压力。”


“但瑾瑾已经二十三岁了。”说话的是财务表舅诸葛峰,一个五十多岁、头发稀疏的男人,“她名下还有母亲留下的股份和信托基金。按照遗嘱,当她‘心智健全、能够自主管理’时,这些资产应该交还给她。现在我们怎么判断她是否‘心智健全’?”


这个问题让房间安静下来。诸葛瑾感觉到几道目光在她身上交织:探究、评估、算计。


“医生报告说瑾瑾的认知能力正常。”诸葛宏缓缓说,“但涉及大额资产管理,确实需要谨慎。我建议,先设立一个过渡期,让瑾瑾逐步接触,同时有专业人士辅助。”


“过渡期多久?”陆清问。


“半年如何?”诸葛明提议,“这段时间,瑾瑾可以熟悉家族业务,同时继续治疗。半年后重新评估。”


半年。诸葛瑾在心中冷笑。半年时间,足够他们做很多安排,足够让她这个“病人”再次“发病”。


但她不能反对。她只是点头:“我听爸爸和大哥的安排。”


第一项议题就这样定下了:半年过渡期,诸葛瑾开始接触家族事务,但所有决定需要“辅助”。


“第二个议题,东南亚稀土项目。”诸葛宏切换话题,气氛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明,你汇报一下最新进展。”


诸葛明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投影幕布上出现复杂的图表和地图。“越南那边的矿权谈判遇到阻力。原本谈好的三个矿区,当地政府突然要求重新竞标。据我们了解,是有人在背后抬价。”


“什么人?”诸葛阳问。


“还在查。但迹象显示,可能是国内的其他家族,甚至……”诸葛明停顿了一下,“可能是我们曾经的合作伙伴,现在想单干。”


宇文家。诸葛瑾立刻想到这个名字。芯片里的资料显示,诸葛家和宇文家在稀土走私上有过深度合作,但最近几年关系紧张。


“具体损失预估?”诸葛峰问。


“如果这三个矿区丢掉,我们前期的投入至少损失八千万。更严重的是,这会打乱整个东南亚布局。”诸葛明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切换图表,“但有个机会:越南政府最近在整顿矿业,有几个小矿主急于出手。如果我们能快速收购,可以弥补缺口。”


“资金呢?”


“需要五亿左右。集团目前现金流紧张,可能需要质押部分资产融资。”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诸葛瑾静静听着,大脑飞速运转。五亿,现金流紧张,质押资产——这些信息和她从账本上看到的数据吻合:诸葛家的资金链确实有问题,部分原因就是与宇文家的合作项目占用了大量资金。


“风险太大。”诸葛阳皱眉,“东南亚政局不稳定,矿权政策说变就变。我认为应该收缩战线,专注国内市场。”


“但国内市场已经饱和。”诸葛明反驳,“稀土是战略资源,谁掌握了源头,谁就掌握了未来。这个险必须冒。”


兄弟俩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对抗。诸葛瑾突然意识到:诸葛阳可能不是诸葛明那一派的。


“瑾瑾,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所有人都看向她——包括诸葛明,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也没想到父亲会问这个“病人”。


诸葛宏平静地看着女儿:“你母亲生前常说,你有一种独特的直觉。说说看,不用怕错。”


这是个测试,也是个机会。诸葛瑾知道,她的回答将决定她在家族中的地位:是继续被当作病人,还是开始被看作潜在的力量。


她缓缓开口,声音轻柔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不懂矿业……但我在医院的时候,常看财经新闻。记得有篇报道说,越南的稀土矿多为伴生矿,提炼成本高,环保压力大。而且……国际稀土价格这两年其实在下行。”


她停下来,观察众人的反应。诸葛峰在点头,诸葛阳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诸葛明面色不变,但眼神微冷。


“所以呢?”陆清追问。


“所以我在想……”诸葛瑾小心地措辞,“如果别人在抢矿区,我们也许可以……换个思路?比如,不直接挖矿,而是投资提炼技术?或者,和当地企业合作,分担风险?”


这个建议并不成熟,但足够显示出思考能力,又不会太有威胁性。


诸葛明笑了——那种包容的、看小孩说天真话的笑:“瑾瑾的想法很新颖。但矿业是重资产行业,技术投入周期长,我们等不起。”


“那如果……”诸葛瑾顿了顿,像是鼓起勇气,“如果我们不和别人抢那三个热门矿区,而是去收购那些小矿主?二哥刚才说小矿主急于出手,那价格应该可以压低。而且……如果背后抬价的人目标是大矿区,可能不会注意这些小矿。”


这话一出,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诸葛峰先开口:“瑾小姐说的有道理。小矿虽然产量低,但收购成本低,整合起来也能形成规模。而且不容易引起竞争对手注意。”


“但管理难度大。”诸葛明说,“几十个小矿分散各地,物流、监管都是问题。”


“可以用技术解决。”诸葛阳突然说,“现在有物联网和区块链技术,可以远程监控每个矿点的生产和运输。我在德国看过类似案例。”


讨论的方向开始偏离诸葛明的预设。诸葛瑾注意到大哥的手指又在敲桌面了,这次节奏稍快——他有些不耐烦了。


“这个方向可以研究。”诸葛宏一锤定音,“明,你负责继续跟进大矿区的谈判,但同时,安排团队评估小矿收购方案。阳,你懂技术,配合一下。”


“是。”两人同时应道,但语气截然不同。


“第三个议题,第三季度财报。”诸葛宏转向诸葛峰,“你简单说说。”


诸葛峰推了推眼镜:“预告已经发了,营收增长百分之八,但净利润下降百分之三。主要原因是稀土价格下跌,以及越南项目的开支。股市反应……不太好,今天早盘跌了百分之二。”


“宇文家的股价呢?”诸葛玥突然问。


这个问题很微妙。诸葛瑾立刻警惕起来。


“宇文集团昨天发了业绩预告,增长百分之十五。”诸葛峰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们最近在非洲签了几个大单。”


“非洲。”诸葛阳重复这个词,语气玩味,“他们倒是跑得快。”


诸葛瑾突然想起账本上的一条记录:三年前,宇文家和诸葛家曾计划共同开发非洲矿源,但后来宇文家单方面撤资,导致诸葛家损失惨重。看来这旧怨未消。


“好了,财报的事就这样。”诸葛宏站起身,“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瑾瑾,你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诸葛明走过她身边时,停顿了一下,低声说:“表现不错。”


不知是夸奖还是警告。


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父女二人。诸葛宏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你刚才的提议,是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诸葛瑾小心回答,“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是吗?”诸葛宏转过身,目光锐利,“那些财经新闻,是你自己看的?”


“在医院无聊的时候……会看一点。”


“你的记忆,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支离破碎吗?”


这个问题直击核心。诸葛瑾感到后背发凉,但脸上保持平静:“爸爸为什么这么问?”


诸葛宏走近几步,看着她。这个距离太近,近到她能看清父亲眼中复杂的情绪:怀疑,探究,还有一丝……悲伤?


“因为你母亲。”他缓缓说,“她去世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如果有一天瑾瑾变了,变得不像她自己了,不要急着下结论。也许她只是在学习生存。’”


诸葛瑾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我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现在。”诸葛宏的声音很轻,“你确实变了,瑾瑾。不只是脸,是整个人。你说话的方式,看人的眼神,甚至思考问题的角度……都变了。”


“因为我病了……”


“病不会教人看财经新闻,不会让人懂得分析矿业市场。”诸葛宏打断她,“除非,你本来就有这方面的能力,只是以前隐藏起来了。”


房间里陷入死寂。窗外的阳光移动,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许久,诸葛瑾轻声问:“爸爸觉得,我是谁?”


“我不知道。”诸葛宏诚实地说,“但我知道,你不是一年前离开家的那个瑾瑾。那个女儿单纯、善良,但脆弱。而你……”他停顿,“你有一种韧性,甚至是一种狠劲。这是诸葛家血脉里的东西,但以前在你身上从没见过。”


这是摊牌吗?还是另一种试探?


“如果我说,”诸葛瑾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在刀尖上行走,“我经历了一些事,让我必须改变。我必须学会保护自己,必须学会看懂这个世界……爸爸会相信吗?”


诸葛宏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他说:“下周,宇文皓会来家里。”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诸葛瑾几乎控制不住表情。


“他要求和诸葛家重新谈合作。”诸葛宏继续说,“点名要见你。”


“为什么……要见我?”


“他说,他未婚妻去世后,一直在反思。想起小时候和你一起玩过,想来看看你。”诸葛宏的语气平静,“但我不相信。宇文皓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如果你想在这个家里生存下去,就准备好。宇文皓来的时候,我会安排你在场。这是你的第一场真正的考验。”


门关上了。


诸葛瑾独自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宇文皓。要来见她。


那个将她推下二十二层的男人,现在要以合作伙伴的身份,来见“诸葛家的小女儿”。


她的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也好。她在心里说。


提前见面也好。


她会让他看到,林芝芝确实死了。


但复仇者,已经重生。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脚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影子边缘锐利,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墙上的时钟指向正午十二点。钟声响起,一声,两声,像某种倒计时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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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替“千金”后,我成了商圈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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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替“千金”后,我成了商圈大佬

作者: 水中的鱼子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