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周家别墅里，周廷轩坐在书房，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银行账户余额：三百五十二万八千六百块。

距离八千万贷款到期，还有七天。

他把能卖的都卖了——两套房子，三辆车，几块地皮，还有那个仓库。加起来卖了五千多万，还了部分短期债务，现在只剩这点钱了。

手机响了，是银行信贷部的王经理。

“周总，还没睡吧？”王经理的声音很客气，但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淡。

“没睡。王经理，贷款的事……”

“周总，我真的尽力了。”王经理叹气，“行长说了，要么增加抵押物，要么还清本金。您看……您那边还能筹到多少？”

周廷轩握紧拳头：“王经理，再给我点时间，我在谈几个大单，成了就有钱了……”

“周总，不是我不帮你。”王经理说，“但银行有银行的规矩。您那笔贷款已经逾期过一次了，这次真的不能再拖了。这样吧，您明天上午来行里一趟，我们当面谈，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电话挂了。

周廷轩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裂成蜘蛛网。

完了。

全完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以前风光的时候，前呼后拥，人人巴结。现在呢？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连以前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周哥”的那些人，都躲得远远的。

除了林笑笑。

只有林笑笑，在他卖仓库的时候，还肯出价。虽然价格压得低，但至少是真金白银。

想到林笑笑，周廷轩睁开眼睛，眼神变得阴狠。

如果不是林笑笑抢了锦华苑的订单，如果不是她处处跟他作对，他怎么会落到今天这地步？

还有苏薇薇那个蠢女人，明明说好了要搞垮林笑笑，结果自己进了局子。

废物。

都是废物。

周廷轩站起来，在书房里走来走去。突然，他停下脚步。

还有七天。

七天时间，够他做最后一件事了。

他要让林笑笑也尝尝失败的滋味。

第二天早上，林笑笑刚到公司，小张就急匆匆跑进来。

“林经理，出事了！”

“又怎么了？”林笑笑放下包。

“周廷轩……他在我们对面街开了个临时摊位！”小张指着窗外，“卖的全是低价货，价格比苏薇薇那时候还低！已经有好几个老客户去看了！”

林笑笑走到窗边。果然，街对面支起了一排蓝色帐篷，挂着“周氏建材清仓大甩卖”的横幅。周廷轩本人站在摊位前，拿着喇叭喊：“厂价直销！最后七天！全场一折起！”

“他疯了吧？”小张说，“一折？那不是亏本卖吗？”

“他就是要亏本卖。”林笑笑说，“周廷轩的贷款快到期了，他需要现金。亏本卖货，回笼资金，能凑多少是多少。”

“那我们怎么办？客户都被他抢走了！”

林笑笑想了想：“先别急。王师傅！”

王大力跑进来：“林经理？”

“去对面，买几样他卖得最好的货回来。”林笑笑说，“看看质量怎么样。”

“好！”

半小时后，王大力提着几个袋子回来了。里面是瓷砖、水管、五金件，看起来包装简陋。

林笑笑拿起一块瓷砖，轻轻一敲，声音发闷。又拿起水管，对着光看，壁厚不均匀。

“全是次品。”她放下东西，“周廷轩在清库存，把压箱底的烂货都拿出来了。”

“可是客户不知道啊！”小美急道，“他们只看价格便宜！”

“那就让他们知道。”林笑笑说，“小美，做个对比展板，把我们家的货和他家的货放一起，标出区别。价格贵在哪里，质量好在哪里。”

“好！”

“小张，你去联系那几个去对面看过的老客户，请他们来公司喝茶，我亲自跟他们解释。”

“明白！”

安排完，林笑笑坐下来，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脑子里开始推演——周廷轩现在最缺的是钱，清仓甩卖能回笼多少资金？最多两三百万。距离八千万差远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除非……他还有后手。

林笑笑睁开眼睛，打给沈屹辰。

电话接通，她直接问：“周廷轩除了银行贷款，还有没有其他债务？”

“有。”沈屹辰说，“我查过了，他还有两笔民间借贷，加起来一千五百万，利息很高，也快到期了。”

“债权人是谁？”

“一个叫‘龙哥’的，做灰色生意的。”沈屹辰说，“周廷轩要是还不上钱，龙哥不会放过他。”

“所以他这么急着回笼资金……”

“对，可能是在凑钱还给龙哥。”沈屹辰说，“不过林笑笑，这事你别管。龙哥那些人，不好惹。”

“我知道。”林笑笑说，“我只是想搞清楚周廷轩想干什么。”

挂了电话，她叫来周琳：“查一下周廷轩最近有没有大额资金进出。”

周琳很快查到了：“昨天有一笔两百万的进账，来源是一个建筑公司。今天早上又有一百五十万出去，转给一个个人账户，名字叫张龙。”

张龙……应该就是那个“龙哥”了。

看来周廷轩确实在凑钱还债。

下午，几个老客户被请到公司。林笑笑亲自接待，把两家的货摆在一起对比讲解。

“李总，您看这个水管。”林笑笑指着对比展板，“周廷轩卖的这种，壁厚不均匀，容易爆管。我们家的这种，均匀加厚，质保五十年。虽然贵一倍，但您算算，爆一次管，维修损失可能比水管本身还贵。”

李总仔细看了看，点头：“确实……林经理你说得对。便宜没好货啊。”

“王老板，您再看这个瓷砖。”林笑笑又拿起两块瓷砖，“周廷轩的这块，背面粗糙，吸水率高，容易空鼓。我们家这块，背面平整，吸水率低，贴上十年都不会有问题。”

王老板摸摸下巴：“可是价格差了三倍……”

“但使用寿命可能差了十倍。”林笑笑说，“您装修一次房子，最少住十年吧？为了省几千块钱，以后天天看着空鼓的瓷砖，值吗？”

几个客户都被说动了。最后，有三家当场续签了合同，两家说再考虑考虑。

送走客户，小美松了口气：“林经理，您真厉害！几句话就把客户留住了！”

“留住了今天，留不住明天。”林笑笑说，“周廷轩那边价格太低了，总有人贪便宜。我们要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林笑笑想了想：“搞个‘以旧换新’活动。凡是在对面买了次品货的客户，拿过来，我们折价回收，补差价换我们的正品货。”

“啊？那不得亏钱？”

“亏一点，但能打击周廷轩的销售，也能让客户看到我们的诚意。”林笑笑说，“另外，通知所有供应商，谁要是给周廷轩供货，以后就别想跟我们合作了。”

“好！”

消息放出去后，效果立竿见影。下午，就有两个客户拿着从周廷轩那里买的次品水管过来换。林笑笑让王大力当场做破坏测试，次品水管一压就爆，正品的安然无恙。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周廷轩在对面看得清清楚楚，气得脸色铁青。他拿起喇叭喊：“林笑笑！你故意捣乱是吧！”

林笑笑走过去：“周总，我这是帮客户避坑。您卖这种质量的东西，不是坑人吗？”

“你管得着吗？我卖我的，你卖你的！”

“我是管不着。”林笑笑说，“但客户有权知道真相。”

两人隔着一条街对峙。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还有举着手机拍的。

周廷轩突然笑了：“林笑笑，你以为你赢了？告诉你，我还有后手。”

“什么后手？”

“你很快就知道了。”周廷轩转身回了摊位。

林笑笑皱起眉。周廷轩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她回到公司，立刻打给锦华苑的赵工：“赵工，周廷轩最近有没有找您？”

“有啊，天天打电话。”赵工说，“说只要我把三期工程给他，他愿意再降五个点。我说不行，我们有合同。他就说……说让我小心点。”

“小心什么？”

“没说清楚，但听着像威胁。”赵工叹气，“林经理，周廷轩是不是狗急跳墙了？”

“可能是。”林笑笑说，“赵工，您最近注意安全。工地那边多安排几个保安。”

“好。”

挂了电话，林笑笑心里不踏实。她叫来阿杰——沈屹辰让阿杰这几天保护她。

“阿杰，你觉得周廷轩会干什么？”

阿杰想了想：“根据我的经验，这种人走投无路的时候，可能会铤而走险。比如……绑架，勒索，或者破坏。”

“他敢吗？”

“狗急跳墙，什么都敢。”

林笑笑点点头：“这几天你多费心，保护一下赵工和我们公司的几个骨干。”

“明白。”

晚上，林笑笑回到家时已经十点了。林父林母还没睡，在客厅等她。

“笑笑，今天是不是又出事了？”林父担心地问，“我听浩儿说，周廷轩在你们对面摆摊？”

“嗯，清仓甩卖，卖次品。”林笑笑坐下，“爸，您认识一个叫‘龙哥’的人吗？”

林父脸色一变：“张龙？你怎么知道他？”

“周廷轩欠他钱。”

“那个张龙……是道上混的，专门放高利贷。”林父压低声音，“笑笑，你可千万别惹他。那人手黑得很。”

“我没惹他，但周廷轩欠他钱还不上，可能会出事。”

林父沉默了一会儿：“要不……这几天你先别去公司了，在家待着？”

“不行，公司离不开我。”林笑笑说，“爸，您别担心，我有分寸。”

回到房间，林笑笑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推演各种可能——周廷轩会怎么做？绑架？破坏？还是其他更极端的手段？

　　想着想着，她突然坐起来。

如果她是周廷轩，现在最恨谁？最想报复谁？

除了她，还有一个人——赵工。

因为赵工把锦华苑的项目给了她，没给周廷轩。

林笑笑立刻打给阿杰：“阿杰，你现在去锦华苑工地，保护赵工。我怀疑周廷轩会对他下手。”

“好，我马上去。”

挂了电话，林笑笑还是不放心。她穿上衣服，准备亲自去工地看看。

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是赵工打来的，声音很急：“林经理！工地出事了！”

“什么事？”

“仓库……仓库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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