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笑笑一到公司就把小美叫进办公室。

“帮我约沈屹辰，今天下午三点，公司会议室。”她边说边打开电脑，“另外，把分公司最近三个月的财务报表、客户名单、库存明细都打印出来。”

小美眼睛一亮：“林经理，您要跟沈先生谈投资？”

“嗯。”林笑笑点头，“既然要谈，就得准备充分。”

“好！我马上去准备！”

一上午，林笑笑都在研究数据。分公司现在的资产、负债、现金流、潜在价值……她得算清楚，五百万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到底值不值。

中午吃饭时，王大力端着饭盒凑过来：“林经理，听说您要跟人谈大生意？”

“谁说的？”

“小美说的……”王大力不好意思地挠头，“林经理，要是真成了，咱们分公司是不是要大干一场了？”

“有可能。”林笑笑看着他，“王师傅，如果分公司扩大规模，你有什么想法？”

王大力眼睛亮了：“我！我想管整个仓储物流！我能做好的！现在仓库我都理顺了，流程也都熟了！”

“行，我记下了。”林笑笑说，“不过王师傅，要管更大的摊子，你得再学点东西。比如怎么用仓储管理软件，怎么优化物流路线。”

“我学！我一定学！”

下午两点五十，沈屹辰准时到了。今天他穿了身深蓝色西装，显得很正式。小美把他引到会议室，林笑笑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沈先生，请坐。”林笑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屹辰坐下，看了看桌上厚厚一沓文件：“林经理准备得很充分啊。”

“应该的。”林笑笑把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分公司目前的情况。总资产约两百万，负债五十万，月均销售额三十万，但最近在上升。”

沈屹辰快速浏览了一遍：“数据不错。不过林笑笑，你知道我投资的不是现在的分公司，而是未来的你。”

“所以？”林笑笑看着他。

“所以我愿意出五百万，只要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沈屹辰说，“这个条件，已经很优厚了。”

“条件确实优厚。”林笑笑点头，“但我有几个问题。”

“请问。”

“第一，你派来的财务监督，权限有多大？”林笑笑问，“是只查账，还是能干涉经营？”

“只查账。”沈屹辰说，“每季度出一份财务报告给我，其他时间不干涉你的决策。”

“第二，如果分公司需要追加投资，你怎么处理？”

“按股权比例跟投，或者由你自行融资。”沈屹辰说，“我不会单独增资稀释你的股份。”

“第三，”林笑笑身体前倾，“你说的‘一起做点大事’，到底是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吗？”

沈屹辰笑了：“你还是问了。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我想建立一个建材行业的供应链平台，整合生产、仓储、物流、销售。分公司可以作为第一个试点。”

林笑笑心里一动。这个想法很有前景，但也很大胆。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有能力，也有胆量。”沈屹辰说，“而且你现在需要这个机会。”

他说得对。林笑笑确实需要这个机会。分公司现在虽然好转，但想做大，需要资金，也需要更广阔的舞台。

“股份比例，我要调整。”林笑笑说。

“怎么调整？”

“五百万，百分之二十五。”林笑笑说，“另外，我要保留未来引进其他投资人的权利，你的股份同比例稀释。”

沈屹辰挑眉：“砍得有点狠啊。”

“我的能力值这个价。”林笑笑直视他，“而且，如果平台做成了，你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可能比现在百分之三十更值钱。”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屹辰笑了：“林笑笑，你谈判的样子，真像个将军。好，百分之二十五，我同意。”

“还有，”林笑笑继续说，“分公司独立后，我要重新注册公司，名字我来定，法人代表是我。”

“可以。”

“员工的去留，我说了算。你不能以投资人身份干涉人事。”

“没问题。”

一条条谈下来，沈屹辰几乎全部同意了。最后林笑笑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你……不再争取一下？”

“我相信你。”沈屹辰说，“而且，我投资的是人，不是条款。只要你在做正确的事，我不在乎细节。”

这话说得林笑笑心里一暖。

“好。”她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握手。小美在门外探头探脑，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笑弯了。

送走沈屹辰，林笑笑回到办公室。小美跟进来：“林经理，谈成了？”

“嗯。”林笑笑点头，“准备一下，下周可能要重新注册公司。另外，通知所有人，明天早上开会，我有重要事情宣布。”

“好！”

林笑笑坐下来，看着窗外的天空。下午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

五百万投资，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独立运营……

一切来得太快，但又好像水到渠成。

手机响了，是林父。

“笑笑，听说你要跟沈屹辰合作？”林父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担心。

“爸，你怎么知道？”

“沈屹辰给我打电话了，说尊重你的意见，但还是想跟我打个招呼。”林父说，“笑笑，五百万不是小数目，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林笑笑说，“爸，分公司现在是有起色，但想真正做大，需要资金，也需要摆脱总公司的束缚。这是个机会。”

林父沉默了一会儿：“沈屹辰这个人……背景有点复杂。你确定要跟他合作？”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没做过对我不利的事。”林笑笑说，“而且，爸，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好吧。”林父叹了口气，“既然你决定了，爸支持你。不过笑笑，记住一点——生意场上，再信任的人，也要留个心眼。”

“我知道。”

挂了电话，林笑笑想了想，又打给沈屹辰。

电话很快接通：“怎么，林经理反悔了？”

“不是。”林笑笑说，“我想问，你为什么先给我爸打电话？”

“因为尊重。”沈屹辰说，“你虽然独立，但毕竟是林家的女儿。跟你爸打个招呼，是基本的礼貌。”

这话说得得体，但林笑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好吧。”她说，“资金什么时候能到位？”

“三天内。”沈屹辰说，“另外，我会派财务过来，叫周琳，我表妹，值得信任。她会配合你的工作。”

“好。”

挂了电话，林笑笑靠在椅背上。事情进展得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有点不安。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决定了，就得往前走。

下午，警察局打来电话，说昨晚偷窃的事有进展了。那个刘强交代，确实是周家工头指使的，但周廷轩是否知情，他不能确定。

“我们会继续调查。”警察说，“不过林小姐，这种事很难追究到周廷轩本人，您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林笑笑说，“谢谢。”

就知道会这样。周廷轩肯定会推得一干二净。

但她也不急。来日方长。

下班前，林笑笑去仓库转了一圈。王大力正在教新来的小刘怎么用扫码枪盘点库存，很认真。

“王师傅，学得怎么样？”林笑笑问。

“好用！”王大力兴奋地说，“以前盘点一次得两天，现在半天就搞定！林经理，这玩意儿真先进！”

“以后还有更先进的。”林笑笑说，“王师傅，下周公司可能有大变动，你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变动？”

“暂时保密。”林笑笑说，“不过你放心，不管怎么变，只要你肯干，机会只会更多。”

“我信您！”王大力用力点头。

离开仓库，林笑笑在门口遇到了赵姐。赵姐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手里拿着个新买的包。

“赵姐，新包挺好看。”林笑笑说。

“给女儿买的，她嫌太老气，非要我用。”赵姐有点不好意思，“林经理，听说公司要有变化？”

“消息传得真快。”林笑笑笑，“是，下周宣布。赵姐，到时候财务这块，可能需要你多担待些。”

“您放心，我一定做好。”

看着赵姐离去的背影，林笑笑心里有种成就感。

三个月前，这些人还在混日子。现在，个个都有了干劲，有了盼头。

这比赚多少钱都让人高兴。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林笑笑接起来：“喂？”

“林小姐，我是陈远。”电话那头说，“听说你要跟沈屹辰合作了？”

林笑笑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消息来源。”陈远说，“林小姐，我想提醒你一句——沈屹辰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的生意，有些……不太干净。”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陈远说，“如果你不想惹麻烦，最好离他远点。”

“陈先生，如　　果你有证据，可以拿出来。如果没有，请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话。”林笑笑声音冷了。

陈远沉默了几秒：“好吧，当我没说。不过林小姐，觉醒者组织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电话挂了。

林笑笑握着手机，站在傍晚的街道上。

沈屹辰，陈远，周廷轩……

每个人都想拉拢她，每个人都告诉她别人有问题。

她该相信谁？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深吸一口气。

相信自己的判断。

也只能相信自己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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