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夜色里回荡，红蓝灯光在路面拉出晃动的光痕。救护车上的秦天呼吸微弱，胸口衣服染的暗红，车身每颠簸一下，他的眉头就轻轻蹙起。

苏玉漱从上车起就一直握着秦天的手。她整个人几乎半俯在床边，掌心紧紧裹着他冰凉的手掌。

“秦天，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的声音急切，带着明显的颤意。

秦天没有回应，只有睫毛极轻微地抖了一下。

苏玉漱眼眶发红，泪水早已滑落，滴滴答答的打在秦天的手背上。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试图用体温焐热那片冰凉。

“你别睡过去，好不好。马上就到医院了，你要坚持住啊。”

后座两侧的两名警察一直守在旁边，视线牢牢锁着车外环境。左边一人看她情绪太过紧绷，压低声音开口。

“苏小姐，你放心，我们已经和医院打好招呼，一到就能进抢救室。”

苏玉漱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黏在秦天脸上。

“我知道，可我怕……”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我怕他就这么睡过去。”

右边的刑警也放缓了语气。

“您别多想，他伤势虽重，但生命体征一直没掉。我们全程守着，不会再出任何意外。”

苏玉漱轻轻点头，指尖却握得更紧。

“秦天，你答应过我，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孤伶伶的。”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手背，“你不能说话不算数。等你好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车身又是一晃，秦天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苏玉漱立刻直起身，手忙脚乱地抚平他皱起的眉。

“是不是很疼？你忍一下，马上就到了，马上就不疼了。”

她一遍一遍低声重复，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我就在这里，一步都不离开。你一定要挺住，一定要平安出来。”

救护车稳稳停在急诊入口。通道早已清空，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医护急促的脚步声。医护人员围上来，小心地将秦天转移到平车上。

“生命体征不稳定，立即进抢救室，开放静脉通路，联系血库。”

为首的男医生声音平稳，口吻专业。他亲自推平车，步伐稳健，动作熟练，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苏玉漱跟着小跑，手依旧不肯松开。

“我跟他一起进去，我要陪着他。”

护士轻声安抚，却还是礼貌地将她拦在抢救室外。

厚重的门缓缓合上，将她与秦天隔在两个世界。

院区的氛围与平日截然不同。

往来的医护脚步明显加快，走廊拐角、电梯口、楼梯间，多了些脚步沉稳、眼神锐利的男人。有人站在连廊口，看似整理衣角，目光却始终扫着入口方向。有人靠在墙边，姿态闲散，手指却时不时按着耳麦，偶尔极轻地点头。有些人则在四处走动，眼睛快速转动。

抢救室的灯亮了很久。

苏玉漱一直守在门外，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额角的伤口隐隐作痛，身上的擦伤也火辣辣的，却被她全然忽略。她只想等里面的人出来，确认他是否安全。

护士几次路过，都劝她先处理伤口。

苏玉漱只是轻轻摇头：“我等他出来，等他安全了，我再处理。”

没过多久，苏振南、苏宏远夫妇匆匆赶到。母亲一看到女儿额角的血痕，心瞬间揪紧，上前便要拉她去处置室。

“玉漱，你先跟我处理伤口，别硬撑。”

苏玉漱轻轻按住母亲的手，目光依旧锁在抢救室门上。

“爷爷，爸妈，我没事，我等秦天出来。”

苏振南看着孙女执拗的模样，眼底掠过心疼，最终只是轻轻点头：“好，我们一起等。”

时间一分一秒拖得漫长。直到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

主治医生推门走出，摘下口罩，神色平静地走向几人。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内伤较重，伴有间歇性出血，多根肋骨骨折，胸部软组织大面积挫伤。后续必须严密监护。”

苏玉漱身子轻轻一颤，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下半截。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放松下来，额角与小臂的痛感瞬间涌上来，只见她眉头紧皱，视线出现模糊。母亲立刻扶住她，声音里满是心疼。

“现在可以处理伤口了。”

苏玉漱轻轻点头，目光却先望向被推出来的秦天。

医护推着平车走向电梯，她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直到确认人被送进四楼的高级病房，才肯挪开脚步。

医生跟在一旁，语气自然地交代病房安排。

“病房已经安排好了。秦先生住四楼的高级病房，监护设备齐全，方便二十四小时观察。苏小姐你先去处理伤口再去休息，你的房间就在不远处，来回很方便。”

苏玉漱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秦天的病房。她想留在近处，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同一层、方便监护、来回方便，每一条都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护士适时上前，轻轻引着她往另一侧走，“苏小姐，您的房间就在这边，离得很近，您放心。”

苏玉漱站在自己病房门口，回头望了一眼秦天的方向，轻轻咬了咬唇。

“我处理完伤口就过来。”她轻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承诺。

护士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病房里只剩下秦天和两名警察，门口也有两名警察在守护着。

秦天躺在床上，输液管连接着手背，意识在半清醒与朦胧之间徘徊。

输液里的液体匀速滴落，顺着血管流入体内。起初是一丝温和的凉意，很快便被一股冰冷的力量取代。那股冷意顺着经脉扩散，像一条冰蛇，钻入四肢百骸。

他体内的内力本就枯竭，经脉在之前的厮杀中更是受损严重，此刻连最基本的运转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那股陌生力量干扰细胞的活动。

他尝试活动手指，指尖在半空中轻颤，时而有力，时而绵软，完全不受控制。经脉深处隐隐发麻，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锁住身体的机能。

秦天惊讶，这绝不是正常药物该有的反应。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脑海里便响起一声轻响。

【叮】

【检测到秦始皇已经将定秦剑、十二金人、九鼎、龙血珠送入系统空间，交易完成】

【获得奖励：25000万界币】

【当前万界币：26450万界币】

秦天的意识微微一震，是秦始皇承诺的四件镇国重器。他原本以为需要三日，没想到在这个时间就送达了。

两万六千多万界币，像一束微弱却清晰的光，落在他混沌的意识里。

他缓缓闭上眼，呼吸保持平稳，看上去与普通重伤病患毫无区别。

耳边的声音一点点清晰起来，走廊里偶尔传来轻缓的脚步。病房内和门口，连廊入口处的人影始终没有离开，牢牢把控着这一层的安保。

外面布控严密，警力层层设防，将所有明面上的危险隔绝在外。可藏在暗里的恶意，往往最难以察觉。

秦天在脑海里快速复盘整件事。

先用苦肉计近身，用春晓药剂让他失去行动力；

次计若是不成，再用假警察身份收割。

输液里的冷意还在蔓延，身体时软时沉，意识时清时昏。内力彻底被压制，连最微弱的运转都做不到。

他不用谁提醒，也不用谁检测，仅凭身体的感受，便已经把局面看得透彻。

外面是层层保护，里面是无声困局。

秦天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没有人知道，在这具看似虚弱的身体里，意识已经冷静到极致。

他在等，等对方露出真正的破绽。等那张完美的面具，自己裂开一道缝隙。

走廊里的灯光安静地落在床沿。病房门紧闭，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一侧是不离不弃的守候，一侧是暗流涌动的杀机。

秦天缓缓调整呼吸，体内那两股互相拉扯的力量还在持续。春晓药剂带来的休眠感，与输液中陌生物质的禁锢感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身体时而虚弱，时而清醒，陷入一种不稳定的平衡。

他不动，不挣，不喊。像一头蛰伏的兽，耐心等待反击的时刻。

直到四周彻底安静下来，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疏。

秦天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没有半分惊恐，只有一片沉冷的清明。

他在心里做出决定，是时候动用万界币兑换疗伤丹和基础医术精通了。

夜色越来越深，医院的灯光始终明亮。

（第二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