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十点,魔都辖区公安分局。
李书辞从大内走出,衣着整洁,神态松弛,没有半点被羁押过的痕迹。
分局门口有路人和记者在拍摄,他目不斜视,直接走向等候在旁的黑色劳斯莱斯。
车门闭合,车内气氛平稳。王秀芬打量过儿子的状态,确认没有问题后便收回目光。李书辞靠在座椅上,神情带着不耐,对昨夜造成的事故没有任何愧疚之意。
律师将整理好的全部文件放在桌板上,谅解书、撤诉申请、赔偿协议一应俱全,所有手续均已完善。
他低声汇报处理结果,李书辞因获得受害人谅解并积极赔偿,依法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李书辞听完之后,神色更加轻松。他将所有过错推到秦天与林晚晴身上,认为是两人多管闲事才让自己陷入麻烦。
王秀芬没有反驳,只是提醒他秦天行事沉稳,不可掉以轻心。
母子两人的对话围绕报复计划展开,从始至终没有提及还在抢救的外卖员张强。在他们的认知里,只要钱和权到位,任何事情都可以轻松抹平。
时间回到凌晨三点,王秀芬离开事故现场后,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带人前往受害者的住处。
车辆驶入老旧居民区,环境简陋,与福润集团的地位形成强烈反差。
窗外夜雨淅沥,狭小昏暗的出租屋内,气氛死寂得令人窒息。
外卖员张强还在ICU抢救,巨额的医药费,像一座大山压在这个本就贫困的家庭上。
一家老小围坐在桌前,老人叹气,孩子低泣,女人红着眼眶,手里紧紧攥着医院的催费单。
“砰!”
房门被粗暴踹开。
王秀芬带着律师、四名黑衣保镖,鱼贯而入,狭小的屋子瞬间被挤满,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居高临下扫了一眼屋内破败的景象,眼神里充满毫不掩饰的嫌弃,像看着一堆垃圾。
“你就是张强的妻子?”
女人站起身,又怕又怒,声音发抖:“是我……你们想干什么?我丈夫被你儿子撞成重伤,现在还在抢救,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王秀芬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良心能当饭吃?能救你丈夫的命?”
她抬手,律师立刻将一份文件和一张支票拍在桌上。
“两百万。”
王秀芬开口,声音冰冷而强势:
“签了这份谅解书,再去派出所签字撤案。这笔钱立刻到你账上,ICU的费用我包了,后续康复、赔偿,我再额外给五十万。”
女人脸色一白,死死咬着牙:“我不签,你儿子醉驾撞人,态度嚣张,漠视人命,我要让他坐牢,我要公道。”
“公道?”王秀芬上前一步,眼神骤然变得阴毒如蛇,“在魔都,我李家的权势,就是公道。”
“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
“不签,医院立刻停药,你丈夫撑不过今天。”
“这边居住环境这么差,你家老人出门会不会被车撞,孩子上学路上会不会被人欺负,房子会不会突然走水,谁敢保证?”
“你要是敢闹,敢上诉,敢乱说话,下场怎样,你敢想像吗?”
赤裸裸的威胁,没有半点遮掩。
保镖上前一步,眼神凶狠,吓得老人浑身发抖,孩子“哇”一声哭了出来。
女人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她看着床上瑟瑟发抖的老人,看着吓得大哭的孩子,看着桌上催命一样的医院单据,再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一群人,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愤怒、绝望、不甘、无力……
所有情绪在胸口炸开,却连一句反抗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们是最底层的普通人,无权无势,无依无靠。
在王秀芬这种手握金钱与权势的豪门面前,他们的命,轻如尘埃。
律师在一旁冷漠开口:“签了字,拿钱救人,全家平安。不签字,人财两空,你自己选。”
没有选择。
根本没有选择。
女人死死咬着嘴唇,咬出鲜血,眼泪无声滚落。
她颤抖着手,拿起笔,在那份沾满鲜血与屈辱的谅解书上,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个字,都像在剜心。
签完的瞬间,她瘫软在地,失声痛哭。
王秀芬看着签好的名字,脸上露出满意而轻蔑的笑容,收起文件,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施舍。
“记住,管好你的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别往外说。”
房门关上。
屋内只剩下绝望的哭声,在深夜里,微弱而凄凉。
拿到谅解书后,王秀芬立刻动用关系打通各个环节。所有从轻处理的条件在天亮前全部补齐,流程闭合得毫无破绽。
早晨十点,李书辞顺利走出警局。
劳斯莱斯汇入早高峰车流,李书辞向王秀芬提出,要让秦天付出代价。
王秀芬没有反对,只是让他联系毒蛇帮处理,避免亲自出手留下痕迹……
云顶天宫别墅内。秦天站在窗前,看着手机里李书辞被释放的视频。
他神色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现实走向与他的梦境完全一致。
他目前没有扳倒李家的实力,手下只有一个刚成型的黑狼帮,人手少、根基浅,无法与福润集团正面抗衡。
秦天很清楚这一点,没有做出任何冲动的决定。
他安静等待,他知道李书辞心胸狭隘,受辱之后必定会展开报复。与其主动出击,不如等对方先动手,再顺势寻找破绽。
当天下午,李书辞联系上毒蛇帮堂主赵坤。他开出高价,要求给秦天一个深刻教训,最好能让他身败名裂,彻底失去管闲事的能力。
赵坤思虑过后,放弃了暴力手段。秦天能轻松打败竹叶青,说明身手不弱,正面冲突容易失控,还会留下证据。
入夜,秦天独自来到一家清吧。他没有约人,也没有目的,只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喝酒放松。
酒吧灯光柔和,人流不多,氛围沉稳。
他选了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威士忌,指尖轻握杯壁,静静看着窗外的夜景。
没过多久,一名长相明艳、气质出众的女人走到他桌旁。她语气轻柔,自称独自散心,见这里安静便想坐下休息,态度自然。
女人谈吐得体,分寸感极佳,只是聊些日常生活中的琐事。温柔又不失距离,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服务员,来两杯鸡尾酒。”
她抬手点了两杯鸡尾酒,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向秦天。动作流畅自然,眼神温和,看不出任何异样。
秦天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我喝威士忌就好。”
女人笑容微僵,很快又恢复自然:“这杯度数很低,口感很柔和,你可以试试。”
“我不习惯喝别人递过来的酒。”秦天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女人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她强撑着笑意,想再劝几句,秦天却已经抬手,不动声色地将两杯酒调换了位置。
“你特意为我点的,我不喝不太合适。”秦天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附近几桌客人隐约听见,“这杯我请你,你先喝。”
女人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她清楚这杯酒里加了东西,一旦喝下,中招的就是自己。
她强作镇定:“我有点内急,先去一趟卫生间。”
“点都点了,何必浪费。”秦天抬手按住杯口,目光依旧平静,“喝一杯而已,你紧张什么。”
他的动作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周围已经有客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目光好奇地投了过来。
女人进退两难,脸色一点点发白。她想强行起身离开,秦天却先一步松开手,淡淡开口:“不想喝,就说明这酒有问题。”
一句话,直接点破局。
女人眼神彻底慌乱,不敢再与秦天对视,抓起包就想匆匆离开。
秦天没有阻拦,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淡淡说了一句:“回去告诉你背后之人,要玩,就换点干净的手段。”
女人脚步一顿,后背瞬间发凉,再也不敢停留,快步走出清吧,消失在夜色里。
秦天收回目光,看都没看桌上的两杯酒,重新端起自己的威士忌,轻轻抿了一口。
清吧内恢复安静,仿佛刚才的试探与对峙从未发生。
秦天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十四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