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门内传来的呻吟声，像一把生锈的刀，捅穿了秦天所有的幻想。

他连夜从姑苏出差回来，怀里还抱着给柳如烟买的丝绸围巾，那是他跑遍了古城的老字号才找到的。他本想给她一个惊喜，庆祝她大病初愈。

结果，惊喜变成了惊吓。

卧室里，柳如烟半裸着靠在床头，那个在医院门口见过一次、开着保时捷送进口水果篮的李少，正搂着她的腰调笑。床头柜上，拆开的杜蕾斯盒子格外刺眼。

“你怎么回来了？”柳如烟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就被冰冷的冷笑取代。

“如烟，这谁啊？”李书辞斜眼打量着秦天洗得发白的廉价衬衫，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你们家修空调的？”

“前男友。”柳如烟扯过被子，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个陌生人，“秦天，我们分手吧。你看到了也好，省得我再找时间和你说。”

秦天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他想起三个月前，柳如烟躺在华山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医生拿着诊断书，用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语气说：“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手术费五十万，不包括后续治疗。不做的话，最多活一年。”

“一年……只能活一年。”

这句话像重锤一样砸在秦天心上。柳如烟才二十五岁，他们恋爱三年，原本计划明年春天就结婚。上周她还靠在他肩上，笑着说等病好了，要去外滩拍婚纱照，要穿那件她看中了很久的、镶着碎钻的婚纱。

“必须做手术。”秦天深吸一口气，对医生说，“钱，我会想办法。”

走出医院时，魔都的梅雨正大。他没带伞，白衬衫很快就湿透了，黏在背上又冷又重。他摸出手机，通讯录翻了一遍又一遍。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大伯。

“小天啊，不是大伯母不帮你，你也知道，我们家刚换了辆奔驰E300，手头实在是……”电话那头，大伯母的声音透着虚伪的为难，“要不，你问问其他亲戚？”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部门主管。

“小秦啊，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你这个月的业绩还差一大截呢，先管好自己吧。”冰冷的忙音，像耳光一样甩在他脸上。

第三个，第四个……

亲戚、朋友、同事。有人直接挂断，有人唉声叹气，有人明里暗里地嘲讽他。

“一个复旦高材生，混得还不如我家送外卖的儿子。”

“柳如烟那姑娘我早说不是安分人，你偏不听，现在知道后悔了？”

“借钱可以，利息按三分算，三个月还清。”

最伤人的是他的高中同桌，当年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现在开了家小公司。

“秦天，不是兄弟说你，这病就是个无底洞，扔进去多少钱都听不见响。”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听我一句劝，放手吧。我这儿正好缺个跑业务的，你来，我给你开九千，比你现在强。”

那晚，秦天蹲在医院的花坛边，抽完了人生第一包烟。刺鼻的烟雾呛得他眼泪直流，却压不住心里的绝望。

最后，还是养父母卖了老家镇上的房子，加上他刷爆了所有的信用卡，才勉强凑齐了四十五万。

剩下的五万，他在公司的季度庆祝酒会上，给董事长敬了整整十五杯高度白酒。一杯接一杯，喝到胃出血，吐出来的东西里混着血丝，才换来董事长一句轻飘飘的：“年轻人有担当，财务，给批个特批借款。”

钱凑齐的那天，柳如烟在病床上哭着抱住他。

“秦天，等我好了，我们就结婚。我给你生两个孩子，一个像你，一个像我。”她的眼泪滚烫，烫得秦天心甘情愿地为她付出一切。

手术很成功。

主治医师说，这是他近年来最成功的一例移植。柳如烟恢复得比预期快，出院那天，阳光很好。她站在医院门口，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我想吃日料。”她晃着秦天的胳膊撒娇，“好久没吃三文鱼了。”

秦天看了看手机里只剩下三位数的余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那顿日料花了八百六十块，是他半个月的房租。柳如烟拍了九宫格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是：“重获新生，感谢所有。”

讽刺的是，九宫格里，没有一张有秦天的影子。

变化，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她的短信回得越来越慢，电话经常不接，总说在忙。秦天以为她是大病初愈需要静养，直到部门临时派他去姑苏出差三天。

项目提前收尾，他连夜买了最早一班高铁回魔都，想给她一个惊喜。

可现在，惊喜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为什么？”秦天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为什么？”柳如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看看你自己！月薪八千，房租三千五，还欠着一屁股债！李少送我一个包，就够你挣半年！你能给我什么？爱情？爱情能当饭吃吗？”

李书辞嗤笑一声，从钱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钞票，狠狠甩在秦天脸上。

“穷鬼，拿着钱滚！以后别缠着如烟了！”

红色的钞票散了一地，像一地的嘲讽。

秦天弯腰，却没有去捡钱，而是捡起了一枚滚到床脚的纽扣——那是他在柳如烟手术前，衬衫上掉的一颗。她当时还宝贝似的收起来，说要留着当护身符。

“护身符？”他捏着那枚小小的纽扣，忽然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你说得对，我就是个眼瞎的蠢货，倾家荡产救了一条白眼狼！”

秦天猛地一拳砸在李书辞脸上！

这一拳，积蓄了他所有的卑微、疲惫和万箭穿心的疼！李少惨叫着摔下床，鼻血瞬间糊了满脸。秦天揪住他的衣领，一拳又一拳，直到他像个破麻袋一样瘫软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秦天你疯了！李少是福润集团的太子爷！你死定了！”柳如烟尖叫着去摸手机，想要求助。

秦天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扬手就扇了她三个响亮的耳光！

“第一巴掌，打你的狼心狗肺！”

“第二巴掌，打你的无情无义！”

“第三巴掌，打醒我自己！”

柳如烟捂着脸倒在床上，眼神怨毒得像蛇。

秦天没再看她一眼，走到门口，把那条崭新的丝绸围巾轻轻放在了鞋柜上。

“债我自己还。从今天起，我们两不相欠。”

他摔门而去。

刚走出巷口，黑暗里就冲出来五六个人。为首的黄毛嚼着口香糖，手里的棒球棍一下下敲着掌心，眼神凶狠。

“秦天是吧？李少让我给你带句话——有些人，你得罪不起！”

话音未落，棒球棍就狠狠砸在了秦天的肩胛上！

“呃！”秦天闷哼一声，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蜷缩起来，抱着头，任由拳脚像雨点般落下。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尝到了嘴里血腥的甜。

意识模糊前，他看见黄毛蹲下来，拍着他的脸冷笑：“穷鬼，记住了，以后见着李少绕道走！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脚步声渐渐远去。

秦天躺在冰冷的污水坑里，雨水混着血水在身下漫开。他想动一动手指，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哗哗的雨声。

也好，他想，这样就不痛了。

就在黑暗彻底吞没他的前一秒，一个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临衰竭，符合‘绝境觉醒’条件！】

【万界交易系统正在绑定中……1%…5%…】

（第一章 完）

作者有话说：

新书启航！秦天开局受尽屈辱，绝境觉醒万界交易系统！

后面打脸复仇、万界暴富的剧情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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