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地御术!”
银月迅速掷出护身符,一道半球形的透明屏障瞬间笼罩住四人。
那屏障泛着淡淡的银光,看起来还挺结实。
然而那飞射而来的头颅重重撞在结界上,屏障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裂纹迅速蔓延,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紧接着,那颗头颅竟从裂缝中挤了进来,菱形大嘴张开,獠牙毕露,朝着最近的金逸狠狠咬下!
“该死的丑东西!”
金逸一咬牙,挥动石剑劈向头颅。
咔嚓!
头颅应声裂成两半。黑血溅了她一身,腥臭扑鼻。
“金逸,不要!”赵刚急喝,但为时已晚。
被劈开的头颅在结界内开始剧烈蠕动、再生。
两半血肉疯狂翻滚,转眼竟变成了两颗完整的新头颅!
每一颗都和原来一模一样,瞪着浑浊的独眼。
两颗头颅同时发力,猛地撞向结界。
屏障如薄纸般被彻底撕裂,银光四散!
“快出结界!”
赵刚大吼一声,抓住双胞胎的肩膀将她们猛地推出屏障范围,自己也纵身跃出。
陈浩然紧随其后翻滚避开,沙地灌进衣领也顾不上拍。
四人背靠背站在沙地上,面色凝重地盯着那两颗漂浮在半空中的头颅。
它们咧着嘴,发出“叽叽”的怪笑,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力。
我们不像玄璃或白虎那样能运用强大的神圣能量攻击。
陈浩然握紧剑鞘,手心全是汗。
陈浩然的剑鞘、赵刚的香炉、金逸的石剑,所有物理攻击对它都收效甚微。刚才已经证明了,打碎只会让它变多。
伤害它、撕碎它,只会适得其反,让它再生出更多部分。
这简直是个死循环。
银月的符咒也作用有限,刚才的结界不是像纸一样被撕破了吗?
银月咬着嘴唇,手忙脚乱地从怀里翻出新的符咒。
那玄璃和白虎呢?
陈浩然转头望去,只见两人正与怪物的本体激烈缠斗。
白虎的拳头如雨点般砸下,玄璃的金色长剑在空中划出道道光痕,但怪物本体同样难缠,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根本无暇分身。
玄璃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百忙中回头瞥了一眼。
两人视线交汇的刹那,陈浩然心头忽然一沉。
是了,玄璃前辈确实会保护我,这点毫无疑问。
陈浩然想起之前的种种,玄璃多次救他于危难。
但赵刚呢?
金逸和银月呢?
如果我向玄璃求助,他会同样施以援手吗?
从玄璃那平静无波的眼神里,陈浩然读不出任何情绪。
那双金色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玄璃并非对人类怀有泛滥同情心的存在。陈浩然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有时,他更像一位俯瞰众生的神明,不会轻易干涉那些死于洪水、火灾和天灾的人们。他出手相助是情分,袖手旁观是本分。
陈浩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尖传来头皮刺痛。
这突如其来的思绪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怎么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而此刻,玄璃仍在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自己想办法”。
该死。
陈浩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竟本能地期待玄璃出手,是多么可笑。
他可是警察,是特调组的一员,怎么能总想着依赖别人?
我们必须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些该死的头颅!
“你们这些混账东西!”
赵刚怒骂着,甩动锁链将一颗头颅缠住砸向地面。
头颅撞在沙地上,瞬间黏在了那里。
但它没有受伤,反而借助缠绕在身上的锁链反向弹跳,拖得赵刚一个趔趄,锁链险些脱手。
就在赵刚奋力拉回锁链的瞬间,另一颗头颅已趁机扑向他的面门!
那张大嘴里满是利齿,要是被咬中,脑袋非得被咬碎不可。
赵刚咬牙侧身,锁链堪堪擦着头颅挥过,将它逼退少许。
但锁链带起的风声“呼呼”作响,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但两颗头颅根本不给喘息之机,再次疯狂扑来!
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赵刚顽强地挥链格挡、反击,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他的体力快到极限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白虎那样无限输出。
“武力是没用的……”陈浩然喃喃道,大脑飞速运转。
必须用其他方法。
无论再生能力多强,都一定有弱点。
必须找到它!
玄璃刚才也说那家伙是“未完成体”,不可能毫无破绽。
任何生物都有弱点,这是常识。
思考,快思考!
陈浩然不自觉地用指甲刮擦掌心,一阵刺痛传来。
这是他的习惯动作,紧张时会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低头看去,掌心被指甲划破,渗出了血珠。
沙粒粘在伤口上,带来刺痛。
就在这一瞬间,他脑中灵光乍现!
如果……
“加固!”银月将力竭的金逸护在身后,同时迅速掷出数道符箓。
符箓在空中旋转,散发出金色光芒,在众人身前构筑起新的结界。
结界外,赵刚仍在拼尽全力挥动锁链,抵挡着头颅的疯狂进攻。
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不敢用太大力气将它们彻底击碎,否则只会再生得更多。
但仅仅推开又难以持久,那些头颅像牛皮糖一样,甩开就又黏上来。
赵刚的动作已明显迟缓,好几次差点被咬中。
银月的结界比之前坚固不少,但在头颅连续冲撞下,仍开始出现裂痕。
裂纹“咔咔”蔓延,眼看又要撑不住了。
“把这些混蛋切成两半!”陈浩然边喊边向他们冲去。
他跑得太急,差点被石头绊倒。
“你说什么?那会变成四个啊!”金逸大惊失色,脸都白了。
她刚吃过亏,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没时间解释了,照做!”
赵刚虽然不解,但眼下别无选择。
他相信陈浩然。
从认识到现在,陈浩然从没让他失望过。
他不知道这个假设是否正确,但这是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赵刚挥动锁链拉开距离,深吸一口气,然后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香炉狠狠砸向两颗头颅!
砰!砰!
头颅应声被砸得四分五裂!
血肉四溅,碎块散落一地。
就在血肉开始蠕动的瞬间,陈浩然已冲上前去。
他弯下腰,双手抓起两把沙子,朝着正在再生的头颅用力撒去!
沙粒如雨点般落下,覆盖在那些蠕动的血肉上。
当四个沾满沙粒的头颅完成再生的刹那,它们同时张开大嘴,发出刺耳的尖啸:
“叽叽叽叽!”
那些脸开始像被泼了强酸般肿胀、扭曲,皮肤鼓起一个个水泡,五官移位变形。
紧接着!
嘭!
嘭!
嘭!
嘭!
四张脸如沙雕般轰然爆散,化作无数沙粒洒落一地。
沙粒在空中飘散,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
寂静。
头颅不再再生。
“呼……呼……”
银月瘫坐在地,手抚胸口大口喘息。
她的脸白得像纸,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金逸同样长舒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她看着满地的沙粒,半天回不过神来。
一直勉力支撑的赵刚也疲惫地单膝跪地,香炉“哐当”一声落在沙中。
他双手撑地,大口喘气,后背已被汗水浸透。
就在这松懈的一刹那!
嗖!
一块较大的碎片突然从沙堆中弹射而起,速度极快,直扑陈浩然面门!
陈浩然急转头,瞳孔猛然收缩。
那碎片上尖锐的牙齿已近在眼前!
他甚至能看到牙齿上沾着的黑色血迹,闻到那张嘴里散发出的腐臭。
完了!
来不及躲了!
呜!
一只宽厚的大手突然出现,像捏核桃般牢牢抓住了碎片的嘴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