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然用尽全身力气,将剑鞘狠狠劈向牛首雕像脖颈上的项链!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项链中央那面闪着诡异光泽的镜子应声破裂!
“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从雕像内部爆发出来,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同时哀嚎。
那尊巨大的牛首雕像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陈浩然在雕像彻底崩塌前纵身跃下,就地一滚,卸去了下坠的力道。
在他身后,雕像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拱向天空,仿佛在进行最后的挣扎,随后便从基座上轰然滚落。
当它重重砸在地面上时,庞大的石质身躯竟如同风化的沙堡般,寸寸碎裂,最终化作了一堆不起眼的粉末,随风飘散。
而更加诡异的是,随着雕像的瓦解,那些原本充斥操场、黑压压一片的恶鬼杂灵,仿佛同时被抽走了支撑存在的力量。
一个个鬼魂发出无声的尖啸,身体扭曲、碎裂,最终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本被阴森鬼气笼罩的操场,瞬间恢复了夜晚应有的寂静。
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地面上。
“咳咳,哈啊,总算,总算结束了……”
金逸脱力地单膝跪地,用石剑支撑着身体,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银月也一屁股坐倒在地,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结、结束了……”
陈浩然快步走到两人身边。
仔细看去,他们身上都带着不少伤痕。
金逸的手臂和肩膀有多处被鬼爪撕裂的痕迹,银月的道袍也被扯得破破烂烂,脸上还有几道血痕。
虽然都是皮外伤,但看起来颇为狼狈。
“伤势怎么样?”陈浩然压下心中的担忧,尽量平静地问道。
“没事儿!都是小擦伤!”金逸满不在乎地挥挥手,随即又龇牙咧嘴地摸了摸脸颊的一道伤口,“就是会不会留疤啊?”
银月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叹了口气:“恐怕会有一点……”
“陈哥!”金逸忽然想起什么,一脸紧张地看向陈浩然,“要是赵刚大哥问起来,你可别说我们是在鬼群里被指甲划伤的!太丢人了!就说我们是跟一个超级厉害的大魔头血战了一场!”
“嘿嘿,我也是这么想的……”银月在一旁小声附和。
陈浩然看着这对刚刚死里逃生就开始计较“面子工程”的活宝,忍不住失笑:“你们俩现在更担心的是这个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三人惊讶地回头,发现那尊牛首雕像残留的基座也彻底坍塌了。
而在崩碎的乱石堆中,赫然露出了一个人形!
陈浩然立刻警惕起来,握紧剑鞘,示意双胞胎小心。
他们谨慎地靠近,惊讶地发现,躺在碎石中的竟然是校长!
而且,此刻从他身上已经感受不到丝毫的邪祟之气。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昏迷不醒的人类。
陈浩然迅速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脉搏虽然微弱,但确实在跳动,只是体温低得吓人。
“快叫救护车!地点是清河市朝阳高中!”陈浩然立刻掏出手机联系了急救中心。
……
两天后,医院病房。
“所以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陈浩然看着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校长,沉声问道。
校长皱着眉头,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疲惫:“我最后有印象的事情,大概是三个月前了,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乱的梦……”
陈浩然与身旁的金逸、银月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他们也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的残留。
看来,随着项链的破碎,所有的线索都中断了。
“我明白了。您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陈浩然起身告辞。
离开病房,金逸有些失望地撅起嘴:“还以为能问出点内幕呢,结果白跑一趟。”
“没办法,一个昏迷了三个月,两天前才醒来的人,我们还能指望问出什么呢?”
陈浩然叹了口气。
三人心情各异地走向医院停车场。
刚走到车旁,陈浩然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我是陈浩然。”
“陈哥,我是情报组的小李!”
电话那头传来年轻警员略显兴奋的声音,“有发现了!我们根据那个发布鬼故事帖子的账号,顺藤摸瓜,找到了发帖人的联系方式,刚联系上他!”
“他怎么说?”陈浩然精神一振,停下了脚步。
跟在他身后的金逸和银月没留神,“哎呦”一声先后撞到了他的背上。
“他说那个关于朝阳高中的鬼故事指南,是他瞎编的!”
小李的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他说当时就是不想学习,为了打发时间,同时也是恶作剧,就编了那个东西发到网上。没想到会传播得那么广,甚至还被人打印成了所谓的新生指南,他觉得挺尴尬的……”
“是这样。”陈浩然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鬼故事只是消遣,但问题在于,它出现的地点是一所学校。”金逸抱着手臂,一副“我早就看穿了”的表情。
“你全都听到了?”陈浩然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你那手机听筒漏音那么严重,我想不听见都难。”金逸翻了个白眼。
银月若有所思地接话道:“学校这种地方,汇聚了太多青少年的压力、焦虑、甚至恐惧。这些强烈的集体情绪,本身就是最容易滋生怪谈的温床。当成千上百的学生都相信、甚至恐惧同一个故事时,这种集体的相信本身,就可能拥有力量,甚至真的创造出符合故事描述的东西。”
“人为创造的恶灵吗……”
陈浩然喃喃道。
这样看来,他们需要面对的邪祟种类,似乎又多了一种。
虽然事件的原委有些令人无语,但总算弄清了真相,这起棘手的校园灵异事件也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三人坐上汽车,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然而,当他们回到派出所,刚推开大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就迎了上来。
接待处,一位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子正坐立不安地等在那里。
看到陈浩然三人进来,他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紧张和惶恐。
金逸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你怎么来了?”
那保安却像是见到了救星,几乎是扑过来的:“是你们!那天晚上的三位警官!”
陈浩然认出了他,是朝阳高中当晚值班的保安。
“你有什么事吗?”陈浩然示意他别激动,慢慢说。
“我、我是来报失的!”保安紧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条项链!
款式与之前雕像上那条一模一样,只是中间的镜子是完好的!
“这项链?”陈浩然瞳孔微缩。
“还有这个!”保安又慌忙递过来一张折叠起来的、已经有些磨损的打印纸。
陈浩然展开一看,标题正是《清河市朝阳高中夜间自习安全管理暂行规定》。
但与他之前看到的版本不同,这张纸上的条款似乎更多,也更具体。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定格在两条之前未见过的条款上:
【第五条:如拨打校长办公室电话,接通后无铃声,则接电话者并非校长。如有访客,可带其前往,但切记避免与校长有眼神接触。】
【第七条:若在校园内拾获黑色念珠项链,请立即前往派出所报失,之后不再回想此事。】
陈浩然瞬间明白了。
这个保安,显然也是那个“鬼故事”的深度相信者,甚至到了严格遵照“指南”行事的程度。
他看着保安那紧张到几乎要发抖的样子,又想起那个编造故事的学生“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一时之间,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他强忍住叹气的冲动,对保安说:“这项链和指南,就交给我们派出所以失物登记处理吧。”
“好、好的!太感谢您了!”保安如释重负,连连鞠躬。
陈浩然接过项链和那张写着荒诞规则的纸,走到接待处的碎纸机旁。
“警官,您这是?”保安疑惑地看着他的举动。
“我刚和发布这个指南的学生谈过。”陈浩然平静地说着,将那张纸塞进了碎纸机,“他说这只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所以,这些东西没必要再留着了。”
“啊?可是那上面写……”
保安的话还没说完,碎纸机已经发出“嘎吱”的声响,将那张“指南”吞没、切割成了碎片。
陈浩然将已经变成垃圾的纸屑倒进垃圾桶,然后拿起那条项链,对还没反应过来的保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东西已经登记了,你可以回去了。以后,忘了这回事吧。”
“哦,好、好的……”保安一脸茫然地被“送”出了派出所大门,甚至忘了追问项链的处理方式。
他站在派出所门外,看着关闭的玻璃门,似乎还没完全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金逸看着窗外那个呆立原地的保安,摇了摇头,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唉,所以说啊,这种自己吓自己的鬼故事,到底要多久才能从他心里消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