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比我想象的还要……浮夸。
白玉铺地,金柱擎天,仙雾缭绕得看不清三米外的人脸。
我被两个仙官引着穿过九重宫阙,一路听见窃窃私语:
“就是她?那个让魔尊哭鼻子的食圣?”
“看着好小……真能治陛下的病?”
凌霄殿后殿,玉帝斜靠在九龙榻上,脸色苍白,眼下乌青,明黄的龙袍松垮垮地挂着。
他面前摆着一桌“御膳”:蟠桃雕成凤凰,琼浆凝成麒麟,龙肝凤髓摆成山河图,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三百年来,寡人食不知味。”玉帝声音疲惫,“吃什么都是灵气,都是功德,都是天道韵律……寡人忘了米饭是烫的,汤是鲜的,红薯……是会烫手的。”
我盯着那桌菜,突然明白了。
这帮神仙,早就在追求“极致”的路上,把吃饭最根本的快乐弄丢了。
“陛下。”我行礼,“能带我去御膳房吗?”
御膳房大得离谱,灶台是整块暖玉雕的,锅是先天灵宝,厨子们正用金铲子炒钻石,字面意义上的钻石,说能补充“锐金之气”。
我沉默了三秒。
然后转身,从我的储物袋里掏出三样东西:几个沾着泥的土红薯,两根歪扭的黄瓜,还有三颗母鸡刚下的蛋。
全场仙官倒吸冷气:“凡、凡物?!”
“闭嘴。”我头也不回,“生火,要凡火。”
没有凡火。
最后是凌霜,他坚持跟来了,用剑气摩擦空气,点起一小簇最普通的火苗。
红薯埋进炭灰,黄瓜拍碎淋上瑶池醋,鸡蛋打散炒成嫩黄色。
没有多余调料,只有我从人间带上来的一点点盐。
香味飘出来的瞬间,玉帝的鼻子动了。
我剥开烤得焦黑的红薯,露出金黄的、冒着热气的瓤,递过去。
玉帝犹豫了一下,接过。
咬了一小口。
然后,他的眼泪“啪嗒”砸在红薯上。
“烫……”他哽咽着,“甜的……是寡人当年在凡间放牛,偷烤的那个味道……”
他吃得狼吞虎咽,完全没了天帝的威严。
黄瓜被他咔嚓咔嚓啃完,蛋花汤喝得一滴不剩。
吃饱后,他打了个嗝,脸上泛起三百年来第一丝红晕。
“食圣。”他擦着嘴,“留在天庭吧,寡人封你做‘膳部天尊’,掌管三界饮食……”
我摇头:“陛下,我的食客在人间,在魔界,在每一个还会饿、还会馋的地方。”
玉帝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也罢。”他挥袖,一块刻着“通界”二字的玉牌落在我掌心,“此令牌可自由穿梭两界。若想家了……就回去看看。”
离开天庭时,晚霞正好。
凌霜御剑载我,下方是连绵的青山和我那间已经扩建了三倍的小院。
魔尊血煞正在隔壁指挥魔将装修“慈悲麻辣烫”分店,二师叔带着天剑宗弟子在排队买新出的“心魔解压糕”。
小萝卜在我脑子里轻声问:“宿主,想回21世纪吗?现在能量够了。”
我看着院子里熙熙攘攘的客人,看着凌霜专注御剑的侧脸,看着炊烟袅袅升起。
“明天吧。”我笑了,“等我把‘仙界外卖’上市了再说。”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