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观的晨雾还没散尽，尘霞就被大师兄尘归叫到了诵经堂。案上早已摆好了笔墨纸砚，一叠泛黄的宣纸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卷《道德经》，显然是师父虚冥子特意交代的。

“师妹，师父让你今日抄录百遍《道德经》，务必工整，不可敷衍。”尘归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前日你用符咒招猫，虽没酿成大错，但终究是胡闹，师父这是让你静下心来好好反省。”

尘霞嘟着嘴，踢了踢脚下的青石砖，一脸不情愿。抄经本就是她最头疼的事，更何况是百遍《道德经》，想想都觉得枯燥。她偷偷瞄了一眼案上的毛笔，那是一支新笔，笔锋锐利，蘸墨饱满，写出来的字定然工整漂亮。可越是这样，她越不想好好写。

“知道了师兄。”尘霞有气无力地应着，拿起毛笔，却没立刻动笔，反而在指尖转了起来。她眼珠一转，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若是用一支磨秃的毛笔，写出来的字自然潦草歪斜，到时候师父说不定就会心疼她，减免一些抄经的遍数。

想到这里，尘霞悄悄把案上的新笔藏到了桌下，然后从袖袋里摸出一支早就准备好的磨秃毛笔。这支笔是她特意找出来的，笔锋已经被磨得平平的，蘸上墨后，写出来的字笔画粗细不均，歪歪扭扭，根本没法看。

她满意地看了看手里的磨秃毛笔，蘸了蘸墨，开始在宣纸上抄写起来。果然，那毛笔不听使唤，笔画要么太粗，要么太细，“道可道，非常道”几个字被她写得像歪歪扭扭的小蛇，连自己都看不下去。可尘霞却毫不在意，依旧飞快地写着，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让师父相信她已经尽力了。

大师兄尘归在一旁整理经书，偶尔瞥一眼尘霞的字迹，忍不住皱起眉头：“师妹，你怎么写得这么潦草？师父特意交代要工整抄写，你这样敷衍了事，若是被师父发现，定会加倍惩罚你的。”

“师兄，我没有敷衍！”尘霞连忙说道，“是这支毛笔不好用，笔锋都秃了，写出来的字自然不好看。我已经很努力了，可就是写不工整。”

尘归走到案前，拿起尘霞写的宣纸看了看，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磨秃毛笔，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丫头，定是故意找了支坏笔来敷衍。案上明明有新笔，你为何不用？”

“新笔太硬了，我用不习惯。”尘霞噘着嘴，一脸委屈，“这支旧笔虽然秃了，但我用着顺手，就是写出来的字不太好看。”

尘归知道她是故意的，却也无可奈何，只好说道：“你若是再这样敷衍，我便去告诉师父。到时候，师父可不会听你辩解。”

“别别别！”尘霞连忙拉住尘归，“师兄，我好好写还不行吗？您别告诉师父。”

尘归叹了口气：“罢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师父下午会来检查，你若是写得不好，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尘归便转身离开了诵经堂。尘霞看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心里却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她依旧用那支磨秃的毛笔，飞快地抄写着，宣纸上的字迹越来越潦草，到最后，连她自己都认不出写的是什么了。

不知不觉，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尘霞伸了个懒腰，看着案上写满字迹的宣纸，满意地笑了起来。她数了数，已经抄了五十多遍，虽然字迹潦草，但数量上总算达标了。她把宣纸叠好，放在案上，准备等师父来检查时，就装作一副努力了却写不好的委屈模样。

午后，虚冥子果然来到了诵经堂。他穿着月白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缓缓走到案前，拿起尘霞抄好的宣纸，仔细看了起来。

尘霞站在一旁，低着头，心里暗暗得意。她知道，师父看了这么潦草的字迹，定会皱起眉头，说不定还会心疼她，减免剩下的抄经遍数。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虚冥子看了半天，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生气，也没有责备。他放下宣纸，看向尘霞，似笑非笑地说道：“霞儿，你这字写得倒是‘别具一格’，为师差点没认出是《道德经》。”

尘霞心里一跳，知道师父已经看穿了她的伎俩，只好低下头，小声说道：“师父，弟子知错了。只是这支毛笔太不好用了，笔锋都秃了，弟子实在写不工整。”

“哦？是毛笔的问题？”虚冥子挑了挑眉，弯腰从桌下拿出了那支被尘霞藏起来的新笔，“那这支新笔，又是怎么回事？”

尘霞的脸颊瞬间红了，再也无法辩解，只好承认：“师父，弟子不该故意用磨秃的毛笔敷衍您，还请师父责罚。”

虚冥子看着她一脸认错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丫头，总是有这么多歪心思。抄经本是让你静心悟道，你却用来敷衍了事，实在不该。”

“弟子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尘霞连忙说道，心里却在想：这次肯定要被加倍惩罚了，说不定还要抄两百遍《道德经》。

可虚冥子却没有责罚她，反而从袖袋里摸出一支精致的毛笔。这支毛笔比案上的新笔还要小巧，笔杆是用紫竹做的，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笔锋锐利，一看就知道是支好笔。

“这支笔，是为师年轻时用的，名为‘流云笔’，书写起来流畅顺滑，最是适合练字。”虚冥子将毛笔递给尘霞，“为师与你约定，若是你能用这支笔，工整地抄完十遍《道德经》，为师便教你一套趣味步法。”

“趣味步法？”尘霞眼睛一亮，立刻抬起头，看着师父，“师父，什么是趣味步法？是不是像武侠小说里那样，能飞檐走壁的轻功？”

虚冥子笑了笑：“非也。这套步法名为‘踏雪无痕’，虽不能飞檐走壁，却能身形轻盈，步法灵动，不仅好看，还能强身健体，躲避危险。你若是学会了，以后在山里奔跑嬉戏，再也不用担心会摔倒了。”

尘霞听得心花怒放，连忙接过“流云笔”，紧紧握在手里：“师父，您说的是真的吗？只要我工整抄完十遍《道德经》，您就教我‘踏雪无痕’步法？”

“自然是真的。”虚冥子点了点头，“为师从不骗人。只是，你若是写得依旧潦草，那这个约定便作废了。”

“弟子一定好好写！”尘霞立刻干劲十足，拿起“流云笔”，蘸了蘸墨，开始在宣纸上抄写起来。这支笔果然名不虚传，书写起来流畅顺滑，笔锋运转自如，写出来的字虽然依旧带着几分稚气，却比之前用磨秃毛笔写的工整了许多。

虚冥子看着她认真书写的模样，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走出了诵经堂。他知道，这丫头向来好动，对枯燥的抄经毫无兴趣，但若有了感兴趣的东西作为诱饵，她定会全力以赴。

尘霞坐在案前，一边抄写着《道德经》，一边想象着学会“踏雪无痕”步法后的场景。她仿佛看到自己身形轻盈地在山林间奔跑，躲避着师兄们的追逐，还能爬上高高的大树，摘下最甜的野果。一想到这些，她就越发有干劲，手中的“流云笔”也运转得越来越快，宣纸上的字迹也越来越工整。

大师兄尘归路过诵经堂，看到尘霞认真抄写的模样，忍不住感到惊讶。他走进来，看着案上工整的字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流云笔”，笑着说道：“师妹，你今日怎么这么认真？这字写得可比上午工整多了。”

“那是当然！”尘霞抬起头，得意地说道，“师父答应我，只要我工整抄完十遍《道德经》，就教我一套趣味步法，名为‘踏雪无痕’，可厉害着呢！”

尘归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看来，也只有师父能治得了你这顽劣的性子。”

“才不是呢！”尘霞噘着嘴说道，“我本来就很认真，只是之前的毛笔不好用。再说，‘踏雪无痕’步法听起来太有趣了，我一定要学会！”

说完，尘霞又低下头，继续抄写起来。她的眼神专注，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仿佛抄经不再是枯燥的任务，而是一件充满乐趣的事情。

夕阳渐渐西斜，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宣纸上，将那些工整的字迹映照得格外清晰。尘霞伸了个懒腰，看着案上抄好的十遍《道德经》，满意地笑了起来。她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十遍，而且每一遍的字迹都工工整整，没有一丝敷衍。

她小心翼翼地将宣纸叠好，抱着它，飞快地跑出诵经堂，去找师父。她要让师父看看，她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她已经工整地抄完了十遍《道德经》，现在，是时候兑现约定，教她“踏雪无痕”步法了。

虚冥子正在庭院里打坐，看到尘霞抱着宣纸跑过来，笑着说道：“霞儿，抄完了？”

“师父，弟子抄完了！”尘霞跑到师父面前，将宣纸递了过去，“您看，整整十遍，每一遍都很工整！”

虚冥子接过宣纸，仔细看了起来。他越看越满意，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浓：“不错不错，这字写得确实工整，看来你这次是真的用心了。”

“那是当然！”尘霞得意地说道，“师父，您答应我的，现在可以教我‘踏雪无痕’步法了吧？”

“急什么？”虚冥子笑着说道，“天色已晚，今日先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为师便教你。”

“太好了！谢谢师父！”尘霞欢呼道，心里充满了期待。她知道，明天将会是充满乐趣的一天，她终于可以学到那套神奇的趣味步法了。

回到房间，尘霞把那支“流云笔”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又把抄好的《道德经》放在床头，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练字，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一名书法家。同时，她也在心里盘算着，学会“踏雪无痕”步法后，一定要好好捉弄一下师兄们，让他们也见识见识她的厉害。

窗外，月光洒在云清观的庭院里，静谧而美好。尘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踏雪无痕”步法的模样。她仿佛已经学会了步法，正在山林间轻盈地奔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知道，在云清观的日子里，有师父的教导，有师兄们的陪伴，还有这些充满乐趣的约定，每一天都变得格外有意义。而她这个活宝师妹，也会在这些约定和恶作剧里，慢慢长大，慢慢领悟修行的真谛。只是现在，她最期待的，还是明天一早，师父教她“踏雪无痕”步法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