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

林晚起身开门，门外是星耀传媒的助理小张，手里拎着直播设备箱。

“林老师，车已经在楼下等了。”小张说，“顾影帝那边已经到现场，主持人刚走完流程。”

林晚点头，换上准备好的米白色针织裙，外搭一件长款风衣。她拿起包，最后看了眼手机屏幕——热搜第一还是昨天那张兔子耳朵的照片，评论区清一色在刷：“求合体采访！！”

电梯下行时，她把发绳重新扎紧。昨晚没睡好，脑子里反复回放他低头咬棉花糖的画面。她甩了下头，低声自语：“今天是工作。”

星光传媒演播厅B厅。

灯光打亮，镜头就位。林晚走进录制间，一眼看见坐在嘉宾席上的顾泽言。他穿着深灰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正低头看手卡。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

他嘴角微动，极快地眨了一下左眼。

她抿唇一笑，落座时自然地将包放在两人中间空位上，隔出一点距离，又像是划开一道通道。

主持人拿着提词板走过来，笑着打招呼：“两位状态不错啊，看来不用我暖场了。”

林晚轻咳一声：“别客气，该问什么就问。”

主持人挑眉：“行，那我可就不绕弯子了。”

镜头切入全景模式。

开场白结束，话题直奔主题。

“最近热度太高，不少网友怀疑你们的关系是公司安排？”主持人看着林晚，“有人说，这是典型的‘合约情侣’营销套路，你怎么回应？”

林晚没急着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摄像机捕捉到她喉间轻微滑动，指尖在杯壁轻轻敲了两下。

“如果是合约，”她放下杯子，声音平稳，“那也是双向奔赴的。”

全场静了半秒。

随即爆发出笑声和掌声。

主持人转向顾泽言：“顾老师，您怎么看？网上还有人说，您这些年从不上恋爱综艺，突然为一个人破例，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顾泽言摘下眼镜，慢条斯理擦了擦镜片。

“我不参加节目，是因为不喜欢演。”他语气淡淡，“但有些人，我不想藏。”

镜头迅速切到林晚侧脸。她低着头，耳尖一点点红起来。

主持人还想追问，忽然看见顾泽言站起身。

全场一愣。

他绕过茶几，走向林晚。

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林晚抬头看他，眼神从疑惑转为微怔。

他在她面前停下，右手伸进西装内袋。

掏出一枚戒指盒。

单膝跪地。

全场瞬间安静。

连导播室都忘了切换机位。

镜头死死对准那个打开的黑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枚极简钻戒，主石不大，但切面清晰，在灯光下闪出细碎光芒。

“林晚小姐，”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你愿意……把合约升级为终身吗？”

直播间弹幕直接炸穿。

【？？？？】

【我没看错吧？】

【求婚了？当场？】

【这谁顶得住啊！！】

林晚盯着他，眼睛亮得惊人。她没伸手去接戒指，反而弯唇一笑，抬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往上一拉。

“顾老师，”她笑着说，“求婚要跪两次的。”

全场先是一静。

然后哄笑炸开。

有人拍桌子，有人尖叫，主持人手里的提词卡啪嗒掉在地上。

顾泽言站起身，却没有退开。他看了她三秒钟，忽然转身面向镜头，又缓缓屈膝，再次单膝落地。

这次，他直视她的眼睛。

“林晚。”他叫她的名字，像念一句誓言，“嫁给我。”

没有铺垫，没有修饰，就这一句。

全场沸腾。

摄像机疯狂抓拍，闪光灯连成一片。林晚没躲，也没哭，只是笑着蹲下来，与他平视，伸手抚过他眉骨那道旧疤。

“你确定？”她问。

“确定。”他说。

她点头，伸出手：“那就，签终身合约。”

他替她戴上戒指，动作稳得不像第一次。

站起来时，他顺势搂住她肩膀，把她带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前，听见他心跳很快。

主持人终于找回声音：“我们……要不要暂停一下录制？”

没人回应。

导播室传来急促指令：“切观众反应！快！”

镜头扫过台下——粉丝举着“恭喜晚姐”的手幅，有人举手机全程录像，前排一个女生捂着嘴泪流满面。

主持人捡起提词卡，清了清嗓子：“这个……确实是超出流程安排……”

林晚这时才松开顾泽言，抬手看了看戒指。银圈贴合指根，不松不紧。

“其实我早猜到了。”她说，“他昨天发消息说‘有重要事当面谈’，我就知道不是小事。”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问我？”顾泽言问。

“想看你敢不敢。”她瞥他一眼，“万一你临阵脱逃，我也好跑路。”

全场又笑。

主持人努力控场：“所以……这枚戒指是早就准备好的？”

顾泽言点头：“上周定的。只做了一枚。”

“为什么是现在？”主持人追问。

“因为热度够高。”林晚抢答，眨了眨眼，“趁大家都在看，一次性澄清所有谣言。”

“我不是为了蹭热度。”顾泽言补了一句，“我是怕再不说，别人会以为我真的在演。”

“那你之前那些‘不回应’，算什么？”主持人笑问。

“我在等她点头。”他说，“她不同意，我说一万遍都没用。”

林晚低头笑了笑，没接话。

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光，映在她眼角，像一颗没落下的星。

主持人看着两人，忽然感慨：“你们知道现在弹幕在刷什么吗？”

“说什么？”林晚问。

“全是‘信了信了，这次真的信了’。”

她笑了，转头看顾泽言：“听见没？大众认证了。”

他嗯了一声，手指勾住她的无名指，轻轻摩挲戒圈。

“下次直播，”他低声说，“我想出现在镜头里。”

“随时欢迎。”她回，“不过得先学会不板着脸。”

“我可以练习。”

“比如现在？”

他顿了顿，嘴角用力往上扯了一下。

林晚笑出声：“像抽筋。”

全场爆笑。

主持人无奈摆手：“行了行了，这访谈没法继续了。”

导播示意暂停录制。

工作人员围上来祝贺，有人递香槟，有人要合影。林晚被簇拥着往休息区走，顾泽言始终跟在她身侧，手一直虚护在她背后。

“刚才那一跪，”她小声问他，“膝盖疼不疼？”

“第二次比第一次软。”他答。

她笑：“那你下次记得带护膝。”

“下次？”他挑眉，“还有下次？”

“总得留个纪念日。”她说，“比如每年复刻一次求婚现场。”

“可以。”他点头，“明年游乐园，后年海边，大后年……山顶。”

“你想累死我？”她瞪他。

“我背你上去。”

她摇头，把头靠他肩上一秒，又迅速抬起来：“别让人拍到，说我耍赖。”

“让他们拍。”他说，“拍清楚点。”

休息区沙发上，她坐下，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银色金属圈套在无名指上，简单干净，像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多余的证明。

主持人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热搜已经爆了，标题全是‘顾泽言双膝跪地求婚林晚’，你们真打算就这么播出去？”

“播。”林晚说，“原封不动。”

“不怕争议？”

“怕就不做了。”顾泽言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她肩上，“这次不是回应，是宣告。”

主持人看着两人，忽然笑了：“行，那我也不拦着。就是提醒一句——你们家陈姐刚打电话来，说要冲现场，让安保拦着点。”

林晚一愣：“她知道？”

“全公司都知道了。”主持人耸肩，“你经纪人现在正在群里发红包，说是压惊。”

林晚扶额：“完了，又要被念叨。”

“值得。”顾泽言说。

她抬头看他，他也低头看她。

四目相对，无声一笑。

录制接近尾声，场务进来示意可以收工。主持人宣布暂停，自己还坐在原地缓神，嘴里念叨：“我主持五年，第一次遇到现场求婚……还是二次加码的。”

林晚起身活动肩膀，顾泽言立刻伸手扶她肘部。动作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

“疼？”他问。

“坐久了。”她揉腰，“明天进组，又要吊威亚。”

“我跟导演说了，替身必须到位。”

“你什么时候跟导演联系的？”

“你睡觉的时候。”

她哼一声，“监控型男友。”

“是未婚夫。”他纠正。

她笑出声，没反驳。

工作人员陆续靠近祝贺，有人要合影，有人讨要戒指细节。林晚把戒指戴上，左右看了看，觉得大小刚好。

她看向顾泽言，他也正看她。

两人没说话，但意思都懂。

阳光穿过玻璃幕墙照进来，在地面投出长长的影子。

林晚走到门口，风衣搭在手臂上。顾泽言走在她右侧，比她慢半步，随时准备撑伞或挡人。

“接下来去哪儿？”他问。

“回家。”她说，“洗澡，吃饭，然后直播。”

“直播说什么？”

“告诉他们，”她停下脚步，转身看他，眼里有光，“我有男朋友了，而且他刚刚向我求了两次婚。”

他点头，“合理。”

她伸手牵他，“走吗？”

“嗯。”

两人并肩走出演播厅，走廊灯光柔和，脚下影子始终贴在一起。

身后，主持人望着空荡的舞台，低声自语：“这哪是采访，这是爱情实录啊。”

摄像机还开着，红灯未灭。

画面定格在那枚空了的戒指盒上，绒布微微凹陷，像曾承载过整个世界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