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抬手扶住车框，手机还举在面前。

直播没关。

镜头照着她鼻翼边干掉的血痕，也照进医院急诊大厅的灯光里。

“到了。”她说，“我现在进医院，要做全套检查。”

弹幕立刻涌上来：

【晚姐你脸色太白了】

【快坐下别站着】

【这状态必须住院】

她没动，站在原地把背包背上肩。

“我不走流程，你们不信。”

“我今天不睡，也要等报告出来。”

她迈步往前走，护士迎上来。

“林小姐是吗？”

“医生已经在等了。”

林晚点头，脚步没停。

挂号台前她举起手机：“大家看，这是我的就诊号，03271。化验单编号会同步显示，全程可查。”

【晚姐太刚了】

【这操作教科书级别】

【谁在说造假我跟谁急】　　　　　　

系统提示音响起：【打赏值 8600】

她没看，只盯着前方。

抽血室门口，护士递来棉签。

“先抽静脉血，还要做尿检和心电图。”

林晚坐上椅子，卷起袖子。

她把镜头转向采血管：“看到没，血是红色的，不是黑的。”

弹幕刷屏：

【破防了】

【现在还有人信她吸毒？】

【晚姐连晕针都没有 真猛】

针头扎进去的时候，她眼皮都没眨一下。

但刚拔针，鼻腔又热了。

她抽出纸巾按住，血很快渗出来。

“不是毒瘾。”她对着镜头说，“是累的。连续直播十七小时，饭没吃两口，水喝了八杯。”

弹幕安静一秒。

【破防了】

【她连疼都不喊一声】　　

【她居然记得时间】

【这种状态下还在算数据】

【晚姐你是机器人吗】

等报告的时候，她在走廊长椅坐下。

手机放在膝盖上。

系统提示音响起：

【危机等级：橙色→黄色】

【警方正在追踪传播源头】

【伪造视频已下架七成】

她松了口气。

低头看手机。

护士拿着病历走过来，边翻边抬头。

突然愣住。

盯着林晚的脸。

“你……你是林晚？”

“嗯。”

“我追你直播！”护士声音发抖，“从退婚那场就开始看了！”

林晚笑了下。

护士反应过来，赶紧低头看本子。

念出结果：“血检尿检全部正常。肝肾功能良好。血脂偏高一点……”

她顿了顿，瞪大眼。

“营养过剩？”

林晚也愣了。

随即笑出声。

“原来我胖了？”她说，“那以后少吃火锅。”

弹幕疯了：

【哈哈哈破防了】

【晚姐你真是人间清醒】

【营养过剩也敢叫病？】

医生走出来，递来正式报告。

林晚接过，手指划过那一行字——

“各项指标均属正常范围，无药物残留。”

她把报告举到镜头前。

一页，一页，翻过去。

每一个章都盖得清清楚楚。

“现在。”她说，“还有谁不信？”

弹幕滚成一片：

【晚姐赢了】

【谣言可以闭嘴了】

【秦婉柔这次栽大了】

就在这时。

角落传来轻微响动。

林晚没注意。

一个男人从走廊阴影处走过。

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

他走到她放包的椅子旁，放下一个小瓶。

转身就走。

动作很轻。

但王警官刚好从拐角进来，看见了。

他快步上前，拿起瓶子。

“防狼喷雾？”他看向那个背影，“顾泽言？”

那人脚步顿了一下。

没回头。

继续走。

王警官扬声：“你一个影帝，随身带这个？”

男人停下。

侧脸轮廓绷紧。

“有人需要。”他说完就走。

王警官看着手里的瓶子，摇头笑了。

他走回检查室门口，把瓶子放进林晚的包里。

“顾影帝留的。”

“说是预防万一。”

林晚一怔。

“他来过了？”

“嗯。放下东西就走。”

“连口罩都没摘。”

弹幕瞬间沸腾：

【666就是顾泽言实锤】

【他真的来了】

【防狼喷雾是定情信物吗】

【影帝暗恋实锤了】

【这算不算地下情曝光】

林晚没说话。

她把手机调转方向，拍向自己的包。

镜头扫过那个小瓶。

银色外壳，红色喷嘴。

“我收到了。”她说，“谢谢。”

弹幕刷屏：

【晚姐你回应了！！】

【双向奔赴的开始】

【顾泽言你别跑】

护士站在门口，手里抱着病历夹，眼睛亮得不行。

“姐姐。”她突然开口，“你真人比镜头里还美……皮肤像打了高光！”

林晚看向她。

护士意识到失态，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晚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签字。

递过去：“下次直播给你露个脸？”

护士双手接过，捂嘴尖叫。

弹幕狂刷：

【官方认证颜值暴击】

【这护士是我追星嘴替】

【晚姐太会了】

林晚靠在病床上。

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目光清醒。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她说，“所以我要亲眼看着谣言倒下。”

弹幕立刻回应：

【晚姐别撑了我们信你】

【快休息吧】

【你已经赢了】　　

她摇头。

“还没完。”

“只要还有一个地方在传假消息，我就不能关播。”

话音落，系统提示音响起。

滴答。

滴答。

老式挂钟的声音。

和之前一样。

节奏平稳。

像心跳。

弹幕发现了：

【又是这个声音】

【顾泽言办公室的钟】

【他一直在听直播】

林晚没说话。

但她把手机往身边挪了挪。

确保画面稳定。

护士进来换药瓶。

瞥见屏幕，又偷看林晚。

小声问：“我能拍张照吗？就一张。”

林晚点头。

护士举起手机，手都在抖。

拍完立刻藏起来，生怕被同事看见。

弹幕笑翻：

【她怕被开除】

【追星追到自己医院】

王警官坐在一旁椅子上，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

“你这样熬下去不行。”他说，“身体扛不住。”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不关播？”

她看着镜头。

里面是一片滚动的名字。

陌生的，熟悉的，从全国各地涌来的支持。

“因为他们还在看。”

“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他低声说：“我已经确认，警方正在追踪所有传播源。”

“初步锁定三个IP，都在秦氏集团名下。”

他顿了顿。

“这次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弹幕看到这句话，立刻刷起：

【警方通报了】

【秦婉柔要完了】

【晚姐有王警官罩着真安心】

林晚低头看系统界面。

打赏值还在涨。

她点开兑换页面。

犹豫一秒，选了【体力恢复卡】

冷光闪过。

肩膀上的沉重感轻了一点。

弹幕察觉变化：

【晚姐精神好多了】

【休息一下吧】

她重新抬头。

声音平稳：“我会继续播下去。”

“不管有多少谣言，多少陷阱。”

“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听真话——”

“我就不会闭嘴。”

弹幕刷屏：

【晚姐加油】

【我们陪你】

【谁敢黑你，我们骂回去】

她没再说话。

只是把支架调高一点，让画面更清晰。

鼻血已经止住。

脸色还是白。

但眼神稳住了。

王警官挂了电话，走过来。

“警方今晚会有行动。”他说，“你安心待着。”

她点头。

手机没关。

直播还在运行。

顾泽言的ID依旧沉默。

可那瓶防狼喷雾，就放在她包旁边。

护士第三次来到门外，又缩回去。

弹幕持续滚动：

【晚姐没事就好】

【顾泽言你小子恋爱了】

【这一夜我们陪你熬】

林晚伸手摸了下鼻腔。

干了。

没有再出血。

她深吸一口气。

准备说点什么。

这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不是警报。

也不是挂钟。

是一段新的录音。

背景音里，有个极低的男声。

和上次一样。

“别怕。”

她手指一顿。

弹幕静了一秒。

随即爆炸：

【刚才是顾泽言？】

【他又录语音了】

【这算不算隔空告白】

她没否认。

也没解释。

只是把手机拿近了些。

镜头对准她的脸。

苍白。

疲惫。

但嘴角有一点弧度。

护士冲进来，手里拿着热牛奶。

“医生说要补血糖！”她说完放下杯子，又飞快退出去。

弹幕笑：

【迷妹行为实录】

【这护士想加鸡腿】

林晚端起杯子。

喝了一口。

暖意从喉咙滑下去。

她靠着床头，轻声说：“谢谢大家陪我到现在。”

“我不孤单。”

弹幕回应：

【晚姐我们不走】

【你说结束才算完】

【我们一起等到天亮】

她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目光坚定。

手机支架稳稳立着。

屏幕亮着。

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和一片不肯熄灭的星河。

护士躲在门后，手机悄悄对准病房。